她是大家眼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優(yōu)秀、勤勉,還自帶喜劇屬性,聚會總能把大家逗樂。
但直到那次表彰大會,同學才知道她的身世。
趙月:
別人家的孩子
長成記
文/特約撰寫 張蓋倫 攝影/陳澍祎 化妝/洪偉
A面:樂天少女,拼命三娘
趙月自己似乎自帶喜劇屬性,大概這是東北人骨子里的某種天賦。同學聚會,她就是那個活躍氣氛小能手,總能把大家逗樂。
趙月的娛樂活動并不豐富,看視頻勉強算是一項。她對視頻節(jié)目的興趣點相當集中——要看就看搞笑的!《萬萬沒想到》《歡樂喜劇人》……趙月感覺,之所以能成為同學聚會時的氣氛擔當,隨便說點什么就逗樂一片人,可能跟節(jié)目的熏陶關系緊密。
“她休息的時間特別少,每天早出晚歸。但是,明明這么累,你根本看不出來?!壁w月本科同學馬麗爽評價,趙月永遠都是精氣神滿滿的樣子,像個小太陽,活力十足,還輻射正能量?!翱傊阌X得,她好像從來不會遇到困難?!瘪R麗爽說。
當然,趙月一直都在碰到困難。只是和這些困難過招時,旁人并不容易看到。
2014年,趙月畢業(yè)于遼寧師范大學,并以綜合排名專業(yè)第一的成績保送到北京師范大學化學學院。在學業(yè)新階段,趙月就遇上了大麻煩。研究生入學第一場專業(yè)英語摸底考試,就把一直都是學霸的趙月考懵了。本科時,趙月從來沒有接觸過專業(yè)英語。摸底考試,她考了不及格。
學語言這事情,確實也沒有捷徑可走。專業(yè)詞匯量不足,看起英文文獻,趙月也覺得頭暈腦脹,而且效率極低——一篇文章要看好幾天,時間都花在查單詞上。沒辦法,那就只能更勤奮。瘋狂背那些專業(yè)術語,逼著自己多看文獻。堅持一段時間之后,趙月終于能在不借助詞典的情況下順利啃下專業(yè)文獻,而且愈發(fā)得心應手。
研一時,趙月整天整天地泡在實驗室,用這種方式來補自己本科階段留下的短板。只要沒課,就一定能在實驗室里找到趙月。她習慣了睜眼就去,到了晚上十一二點再回宿舍。有時天色晚了,實驗又進行到了下一階段,趙月就干脆不走,呆在實驗樓里,通宵達旦地守著。整棟樓,到了凌晨,經常只剩下趙月和看門的保安。實驗樓的走廊悠長,沒有人走動,聲控感應燈便也不再工作。從實驗室里推開門,只能看到一團一團的黑暗聚集在走廊盡頭。專心做實驗時可能還沒事,要是稍微放松了些,聽到什么窸窣的聲音,能讓趙月提心吊膽半天。她最怕聽到腳步聲,也怕感應燈突然亮起。每次一害怕,趙月就慌里慌張關窗鎖門,試圖將自己和外面那個世界隔絕開來,獲得一點安全感。
盡管害怕,實驗還是要繼續(xù)做;邊做邊調整,還要查數(shù)據、看文獻,沒有片刻打盹,忙忙碌碌,就到了晨光微曦?;瘜W物質該反應的反應完了,實驗結果記錄好了,趙月才回到宿舍補覺。
對室友來說,趙月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幾個姑娘難得和趙月碰面;大多數(shù)時候,她們只能在晚上睡覺之前,看見趙月帶著滿身疲憊回來。一個周末的下午,趙月生病,躺在宿舍休息。室友很是驚訝了一把,脫口就問:“你怎么在這?”
泡實驗室的日子過久了,趙月得到江湖封號——拼命三娘?!按_實很累,但也挺值。”趙月主要研究的是釕的金屬配合物性能。簡單來說,就是以釕為主體,嘗試給它加點其他東西,看結合出來的化合物具有怎樣的特性。
趙月的第一篇論文來得很快,進入實驗室沒多久,就出了成果。而那個時候,她才剛剛翻越專業(yè)英語那座大山?!暗谝淮瓮墩撐?,從收稿到發(fā)稿才半個月;返回來的修改意見只是讓我改改語法;語法改了之后,第二天編輯部就發(fā)來郵件,說論文收了?!本庉嫴繉⑧]件發(fā)給了趙月的導師,導師再將這個消息轉告給了趙月。趙月露出笑容,回憶說,一整天的心情都跟中彩票一樣,晚上翻來覆去,興奮得睡不著。
在學術道路邁開第一步后,后面的路途也順遂了起來?,F(xiàn)在,趙月已經在核心期刊發(fā)表學術論文8篇,她研一的綜合成績,位列專業(yè)第一。
B面:東北姑娘,良心老師
上個學期,趙月減少了泡在實驗室的時間,因為她有了一份實習——在北京市二十五中當化學老師。工作和學業(yè)的雙重壓力,把趙月壓得夠嗆。但是,這不是一份單純?yōu)槊阑啔v而做的實習。當老師,是趙月珍而重之的夢想。
趙月對這份實習傾注了十足了精力。她帶高二兩個班的化學課,加起來一周要上8節(jié);不上課的時候,她還會去旁聽課程組長的課,學習授課技巧;回到宿舍后,趙月還要觀摩教學視頻,打磨講義,將課程內容在腦海中反復排演。
“她特能調動課堂氛圍,性格特別活潑。”趙月代課班上的學生支羽白毫不掩飾對她的喜愛之情。一提起趙月,就拿出一大籮筐的贊揚?!吧险n認真,還細心,又負責任,又沒有老師架子。我們都喜歡她,特別樂意上趙老師的課?!?/p>
趙月喜歡拿她的東北腔逗人。支羽白說,有時下午上化學課,大家昏昏欲睡,趙月就會使出東北腔,插科打諢一番?!拔覀兌紭妨?,就精神了?!?/p>
光上好課還不夠。趙月覺得,既然是老師,就要對班上每個同學負責。她拿出了死纏爛打的精神去給一名籃球生補課,在他籃球訓練的間隙,主動跑到操場找他,給他分析知識點。大男孩剛開始覺得挺煩,后來被趙月磨得也乖乖學起了化學。趙月記得很清楚,這孩子學期開始時的化學成績是37分,一個學期之后,高二會考前最后一次模擬考試,他拿到了68分。
還有一女孩, 11月下旬才來學校上課,課程落了一大截。女孩的父母找上趙月,說女兒要出國,如果想申請到好大學,化學會考成績得拿到A才行。趙月一看,女孩知識體系漏洞太多,哪哪都得補,就每天抽出90分鐘時間,給女孩補習化學。
孩子們會考前兩個月,趙月忙得要崩潰。每個工作日,她在不見天光的清晨就匆匆離校,坐上一個小時的車到二十五中,踏進校門就停不下來,把自己變成一個高速旋轉的陀螺。趙月盡心盡力想做到最好。上課、補課,還要在中午擠出時間,給有疑問的學生答疑解惑。她堅持對兩個班學生的化學作業(yè)逐冊批改,因為覺得批改了之后,學生能對自己沒掌握的知識點留下更深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