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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失在高三之夏

2016-05-14 15:29:47葛詩雨
中學(xué)生天地(B版) 2016年8期
關(guān)鍵詞:考場報刊高三

葛詩雨,第三屆“浙江省十大校園新銳寫手”參賽選手。2015年畢業(yè)于安吉高級中學(xué),現(xiàn)就讀于華東師范大學(xué)中文系。曾以總成績?nèi)珖谝坏募芽儷@第九屆中國中學(xué)生作文大賽“文學(xué)之星”稱號,第十七屆新概念作文大賽總決賽全國一等獎。

2015年,這個聲色犬馬的夏天,我抱著西瓜,吹著空調(diào),刷著王家衛(wèi)和李安的片子,無比愜意,卻還是能夠清晰地記起,一年來那些不安的日子。

2014年6月10日,班主任帶著體育委員出去了一會兒,回來時那個男孩懷里抱著一塊老舊的班牌,上面寫著紅色的大字——307班。

頭頂?shù)娘L(fēng)扇不知疲倦地打轉(zhuǎn),發(fā)出響亮但足以忽略的噪音,頭發(fā)卻被汗水粘在兩頰,我們都一臉懵懂地抬頭看向講臺。

“從今天起,你們就高三了?!卑嘀魅吻迩迳ぷ?,教室里一片寂靜。只聽“咣當(dāng)”一聲,那班牌從桿子上脫落,砸在了地上。傳說中水深火熱的高三,從崩塌朽壞開始。

很多人用“離經(jīng)叛道”這個詞形容我。理科生卻參加作文比賽,自主招生時報了一圈中文系。每天早睡早起,飯后喝一包紅棗酸奶,沿著鋪滿落葉落花、布滿青苔積水的校園小徑走回教室,沒有大哭大鬧,沒有暴飲暴食,也沒受到多少題海戰(zhàn)術(shù)輪番碾壓的苦。

每個班里都有幾個特招生,在外面兩年學(xué)一些專項,最后一年回來,惡補一下,然后高高興興地走進(jìn)考場。

當(dāng)時班里也有這樣一個姑娘,大搖大擺地走進(jìn)教室,對誰都沒有好臉色。我日日相伴同吃同睡的好友與她是舊識,她加入我們,跟著一起吃飯散步,去買酸奶。

高三這一年,生平第一次,我感受到了人與人之間的惡意、無奈與疏離,也懂得了這世上很難有三個人的位置,不論是愛情還是友情。她說:“朋友借你這么久你也該還了吧,不要霸占人家的東西不放啊?!彼f:“我討厭你,你也討厭我不是么?那你就去找別人吧,不要再跟著我們了?!蔽艺?,一時無言以對,直到朋友滿臉歉意地來找我:“對不起啊,你在班里有這么多好朋友,可是她……她只有我一個?!?/p>

那一刻我覺得無比孤獨。

我是班長,一呼百應(yīng),我跟班里每一個人都和睦相處,我有很多朋友,所有人都夸我性格好。然而我找不到一個陪我吃飯的人。

大家各有各的小圈子,不論哪個圈子,想要融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我并不愿意打擾別人。

高三以來,第一次的情緒崩潰來得這樣氣勢洶洶。

我要回家。沒有任何理由,不想上課也不想面對試卷,跳上車的那一刻,我覺得這個世界引起傷心的多半是些小事,即使天地崩塌于眼前,也不如掉在地上的一顆草莓讓人心疼。

之后我在家里住了一段時間,再次回到學(xué)校,宿舍里已經(jīng)生了齟齬,也不知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里發(fā)生了些什么。往往是夜里一個人打開門,四下無人,漆黑一片。房間里什么聲音也沒有,一個人洗澡,躺在床上看馬爾克斯,直到她們回來,說說笑笑,我自顧自睡覺。

那是我人生中最孤單的一段時間。我之前是一個特別怕孤單的人,沒有人陪著的時候,飯都咽不下去。然而慢慢地我學(xué)會了在夜里一個人走回宿舍:那時心里害怕,只好跟緊路上陌生的同學(xué),不多不少一步的距離,好像有人陪伴著一起走路一樣。

很可笑吧,我的高三,回憶起來不是試卷滿天飛,不是百日誓師口號震得人流眼淚,也不是考場前的朝霞滿天。而是非常細(xì)小的難過,小到在那個特殊時期,讓人連“難過”都說不出口。

2015年1月,我去參加“新概念”的決賽。不在意比賽結(jié)果,在意的是班主任簽請假條的時候為難又痛心的表情。其實不會一無所得,遠(yuǎn)行本身也意義非凡,然而若是真的沒有結(jié)果,我阻止不了別人的眼光。

那是一段被懷疑的目光包圍的時光。似乎在所有人的眼里,為了一模二模每一次月考的痛苦都是值得理解和心疼的,而學(xué)習(xí)之外的一切都應(yīng)當(dāng)被忽視和鄙棄。

長樂路安靜又喧囂,我抬頭看到梧桐葉間露出零星的漆黑天空。以前有人跟我說,宇宙是在變老的,只是它老得太慢,所以我們不知道,也沒有察覺到它在老,開口閉口的地老天荒,顯得如此可笑。有時候道理說出來容易,但心情和這城市一樣擁擠,再也容不下分毫。上海這個地方,有無數(shù)人棲居其中,一邊櫛風(fēng)沐雨地奔忙,一邊歇斯底里地傷心。就連中心公園里打著太極跳著舞步的老頭老太,也有暗流洶涌的歲月。這城市江河日下,回憶和青春如鯁在喉。

相比之下,高三的我并沒有整天顧影自憐的理由。

回去之后說不上脫胎換骨,但變得異常冷清。對,冷清。原本的我是個很愛熱鬧的人,喜歡被小伙伴圍著嘰嘰喳喳說話,然而那段時間我沉默下來,把話語都寫在了信紙上。

我給同樣孤單的朋友寫信,互相鼓勵,把對未來的憧憬放在心上,像寵一個小小的夢想。

我的情緒已掌控得很好,我學(xué)會了說“我沒事”。我學(xué)會了忍耐難過與悲傷,面無表情地拽出一張新的考卷。

一切似乎很順利,又似乎很艱澀。一直到高考。

自己的學(xué)校要做考點,要開始騰出考場,對面的藝術(shù)高中只好放假,把教室留給我們。大家搬著大包小包的書,拖著箱子,把自己的復(fù)習(xí)裝備復(fù)制到對面去,像《動物世界》里的大遷徙。

教室一點一點空下來,有一點寂寥的感覺。

我突然覺得很累,很多東西都沒有依照我的計劃來,不聽話的生理期,疲累的身體,空白的大腦。我站在有點陌生的教室里,看大伙搬桌子量距離,肚子絞痛,挪不動步。

“班長,要膠帶?!庇腥撕?。我身心疲倦,指了一個人讓他去拿。數(shù)學(xué)課代表在旁邊哼一聲:“班長你怎么就一直站著。”我朝他看了一眼,忘記了有沒有流眼淚。

在最后的時刻,不需要什么解釋。其實很多事情都是沒有解釋的,我用沉默度過了晚自習(xí),在下課的時候,教室里的燈一盞一盞滅掉。在幽暗下來的空間里,有人拍拍我的肩膀,湊近我耳朵講了一句話:“剛才是我錯了。開心點,明天加油,祝我們都好運。”是數(shù)學(xué)課代表。

很溫柔的一句話,把黑夜都點亮了。

第二天我走進(jìn)考場時,還帶著前一天晚上殘留的好心情,從從容容的。

我突然意識到,人生有一半的情緒崩潰、壞脾氣、遷怒、背叛、壓力,都是在高三走失的。

高考結(jié)束的那一天,我撲出考場,不小心撞到維持秩序的武警叔叔,也能很開懷地對他說:“叔叔謝謝您,我的高三結(jié)束了,讓我很難過很難過的高三,結(jié)束了呢?!?/p>

那叔叔特別帥氣,雖然抱著槍卻很溫柔,他說:“那你現(xiàn)在不要難過了啊,要開心?!?/p>

我喊著“叔叔再見”就跑進(jìn)了人群里,的確,我很開心。

為進(jìn)一步推進(jìn)全民閱讀工作,發(fā)揮優(yōu)秀少兒報刊對少年兒童的教育引領(lǐng)作用,幫助少年兒童培養(yǎng)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浙江省新聞出版廣電局、浙江省教育廳決定,在全省廣泛開展“我的報刊·我的童年”中小學(xué)生主題征文活動?,F(xiàn)將中學(xué)生組的有關(guān)事項通知如下:

一、征稿對象:全省各級各類中學(xué)在校學(xué)生

二、征稿時間:2016年7月至2016年9月30日

三、作品要求:應(yīng)征作文必須以《中學(xué)生天地》等優(yōu)秀少兒報刊為閱讀對象,圍繞主題,闡述少兒報刊在少兒健康成長中的作用,敘事言情,情理交融,真實感人。字?jǐn)?shù)在500以上,文章體裁不限(詩歌除外),每個學(xué)生最多上報1件作品參賽,參賽作品必須原創(chuàng)。

四、獎項設(shè)置:獎額根據(jù)參賽作品總量的比例確定;設(shè)組織獎,對組織工作出色的各地教育局、學(xué)校進(jìn)行表彰。

五、投稿方式:征文請直接發(fā)至各縣(市、區(qū))教育局公布的專用投稿郵箱(詳見銳角網(wǎng))。來件必須標(biāo)明參賽者學(xué)校、班級、姓名、電子郵箱、聯(lián)系電話。

如有任何問題,歡迎登陸銳角網(wǎng)(www.ray-joy.com),點擊首頁“我的報刊·我的童年”廣告圖標(biāo),查詢活動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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