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琦榮
摘要:弗朗茨·卡夫卡是20世紀奧地利德語小說家,他被視為表現(xiàn)主義文學的先驅,與法國作家馬賽爾·普魯斯特,愛爾蘭作家詹姆斯·喬伊斯并稱為西方現(xiàn)代主義文學的先驅和大師??ǚ蚩ǘ嘁詡€人式、憂郁式的情緒來書寫他的作品,這主要是因為他的成長環(huán)境、生活經歷和學業(yè)對他造成的深遠影響。卡夫卡的作品可以說是一部荒誕的非理想主義史詩,其中涉及國家的殘酷性,法律的無理性,社會的無情性,《在流放地》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本文從法律角度對卡夫卡的《在流放地》進行研究,希望借此深入挖掘出這部小說的法律內涵。因此,本文就《在流放地》內容的法律內涵著手研究,重點探究小說中法的荒誕性。
關鍵詞:《在流放地》;法律內涵;卡夫卡
《在流放地》的作者弗朗茨·卡夫卡自幼愛好文學、戲劇,因其初習文學后轉學法律,并獲得博士學位,所以,卡夫卡的文學作品中常以法律為主題。卡夫卡的父親性格剛愎、粗暴,卡夫卡對其十分敬畏,其母親氣質憂郁、多愁善感,再加上,他的兩個弟弟相繼夭折,所以這就導致卡夫卡擁有孤僻抑郁、內向悲觀的性格。也這因如此,卡夫卡的作品才會顯得陰暗,晦澀難懂,構建的世界才會令人不安,使人感到孤獨、迷惘、恐懼,但是卡夫卡作品的象征意義特別強,刻畫、描寫入木三分,具備深刻的法律內涵。其實,卡夫卡的作品并不多,其中有些至他去世任未完成,但是它們對后人的影響十分深遠,例如,中國的格非、余華,日本的村上春樹。
一、《在流放地》內容的法律內涵
《在流放地》是卡夫卡以法律視角來考察資本主義社會的重要作品。和《判決》不同,在這部作品中,卡夫卡是以微觀視角來剖析奧匈帝國法律制度的荒誕性和其最終土崩瓦解的結局。《在流放地》主要描寫旅行家在流放地親眼所見的荒誕場景。當時,在奧匈帝國,憑借荒誕的法律,就可以因一點小事將人判以死刑,并流放到赤道附近進行長達12小時的殘忍的機器處決。這里的機器是指一種“不尋常的機器”,它主要用于審判、判決、處決犯人。死刑執(zhí)行者對處決機器十分喜愛,對犯人在機器下受到的長達12小時的折磨津津樂道,對當時的法律制裁十分滿意。在這部作品中,卡夫卡的象征意義也十分凸顯,其中“殺人機器”象征著包括法律在內的隨意殺害人民的國家。執(zhí)行者象征著掌握國家權力的統(tǒng)治者。犯人則是奧匈帝國中任人宰殺的被奴役人民的代表。從法律視角審視《在流放地》,就不難看出其中的荒誕性,在這部作品中法律只是統(tǒng)治者的殺人工具,不具備任何現(xiàn)實意義,在當時的社會中,并沒有正義和平等,只有被處決或者處決他人。
二、《在流放地》中法的荒誕性
(一)“罪”與“罰”的荒誕
在《在流放地》中,人們因為一點小錯就會被法律判決死刑,成為殺人機器的食物,這不僅突出了當時處罰的不平等、非正義,展現(xiàn)了統(tǒng)治者的殘暴,還深度揭露了奧匈帝國的“罪”與“罰”的荒誕性。在奧匈帝國,法律對判決罪行沒有任何的價值,甚至是歪曲罪行的最佳憑借物。在《在流放地》中記錄有這樣一個實例:在奧匈帝國,勤務兵被要求在每個小時打鐘時,都要無條件的向上尉門口敬禮。某天深夜,上尉為了考察勤務兵是否偷懶,就在兩點鐘鐘聲被敲響的時候,推開門觀察勤務兵的表現(xiàn)。這時,勤務兵不但沒有向上尉的門口敬禮,反而蜷縮在地上睡覺。看到此景,上尉拿起鞭子就開始抽打勤務兵的臉,上尉原以為勤務兵會站起來求饒,可是沒想到他不但沒有求饒,反而威脅上尉,如果不把鞭子放下,他就把上尉給吃了。因為此事件,上尉以“造反”的罪名將勤務兵送交法律機構處理,最終,勤務兵被判決流放到赤道附近執(zhí)以死刑。這個例子可以說是奧匈帝國萬千死刑犯被處決的理由,因為當時法律的唯一用處就是判決死罪。它不管人們犯錯的大小,也不顧人們犯錯的原由,只是將其判為死罪并流放到赤道附近處以死刑。
(二)法律觀念的荒誕
法律是由立法機關制定,社會全體人員認同并嚴格遵守的判定人們行為好壞并給予處罰的規(guī)則?,F(xiàn)今社會,法律具有引導、評價、教育、預測等作用,嚴格執(zhí)行法律在維護社會安定,尊重平等人權,體現(xiàn)國家理念方面具備重大意義。因此,國家特別重視正確的法律觀念的傳達,并倡導人們做個遵法、守法的好公民??墒?,在奧匈帝國,法律對各種錯誤行為沒有具體的處罰規(guī)定,展現(xiàn)的只是對正義理念的歪曲。而且,在《在流放地》中,法律不是保障人們權利,維護社會穩(wěn)定的工具,而是送給殺人機器禮物的殘忍憑借物。因為根據《在流放地》里的描述,人們無論是背離了什么道德規(guī)范,還是觸犯了哪條法律,都會被處于死刑,而且這里的判決死刑的過程是由殺人機器在12小時內執(zhí)行完畢,這給犯人帶來極大的肉體傷害和心理折磨。在奧匈帝國,法律沒有正義可言,社會沒有平等之說,軍官同時擁有法官和執(zhí)行者的權利,憑借這些權利,軍官可以隨意處置人們,隨意讓殺人機器傷害人們的身體,只要最終犯人不再醒來。在《在流放地》中,殺人機器固然殘酷無情,但是,法律更顯冷漠殘忍,統(tǒng)治者更令人痛恨。卡夫卡的《在流放地》,展現(xiàn)了帝國主義海外殖民地的本質,深入揭示了法律觀念的荒誕性,是西方文學史上一部不朽的著作。
(三)司法程序的荒誕
在正常的法治社會,司法程序的正規(guī)性,合理性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在《在流放地》中,司法程序沒有實用,甚至沒有存在的必要,因為一切的審判、處決都是由殺人機器執(zhí)行,殺人機器是法律的中心,也是以法律的異化物形式存在的刑具。在小說中,殺人機器是由前任司令官精心設計的作品,在處決犯人時,殺人機器展現(xiàn)出來的殘酷令人不忍直視,死刑處決過程可以說是慘絕人道。在審判之后,殺人機器要把犯人所觸犯的法律條文刻寫在犯人的身上,以此表示處決無誤,并展現(xiàn)處決的合理性與正確性。在正式處決時,執(zhí)行者會把犯人放在一張上部安裝有耙子的床上,其中耙子由無數(shù)顆鋒利的針組成。床本來是用來休息的安穩(wěn)地,現(xiàn)在卻成為一個使人聞風喪膽,令人害怕,痛苦的殺人工具。耙子本來是耕種莊稼的工具,現(xiàn)在卻成為將犯人耙成肉醬的殘忍刑具。而且,人們一旦被認定有罪,就沒有反駁的權利,被執(zhí)行死刑成了必然。在《在流放地》的結尾,軍官被他熱衷的殺人工具執(zhí)以殘酷死刑,機器也自行解體,象征著非人道,不正義的法律必將瓦解,揭示了奧匈帝國法律的殘酷和其中的腐朽,深度展現(xiàn)了卡夫卡的法律觀念。
三、結束語
卡夫卡通過《在流放地》內容的構建,來展現(xiàn)那個年代法律制度的野蠻與無情,并揭露奧匈帝國法律中“罪”與“罰”的荒誕,以及法律觀念和司法程序的荒誕性?!对诹鞣诺亍肥强ǚ蚩ǖ拇碜髦?,在這部作品中,作者以高度凝練的藝術手法,以小見大的批判了資本主義社會的法律制度,并以寓言的形式展現(xiàn)作者的相關思考,試圖引領人們一起去品味那個年代的法律社會百態(tài)。其實,無論是《在流放地》,還是卡夫卡的其他作品,對后世的影響都十分深遠。就《在流放地》而言,其法律內涵,無論是在奧匈帝國時期,還是在現(xiàn)今的法制社會,對社會都具備極大的參考、啟示意義。(作者單位:南方醫(yī)科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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