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信的變現(xiàn)能力
馬云的阿里巴巴能夠被稱為活躍的線上交易市場,其中就有支付寶的功勞,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誠信的問題。
穆勝:
打造平臺是大家向往的,當前全國已經出現(xiàn)了無數(shù)的孵化器、創(chuàng)客空間、創(chuàng)新工場……但平臺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打造出來的。
平臺意味著是資源洼地,即在這個平臺上,能夠通過相對外部公開市場上更低的價格獲得某些資源。海爾這個平臺上,前端有諸多的門店終端,中間有穩(wěn)定的生產制造系統(tǒng),后端有千錘百煉的供應鏈,這無疑是優(yōu)勢。另外,你們的品牌也是很好的背書。平臺也意味著有市場機制,這是你們人單合一雙贏模式所提供的。
我相信,這些都是創(chuàng)業(yè)者愿意進入海爾這個平臺的原因,但除此之外,海爾的平臺還有什么?如果說,平臺誰都可以去做,您認為海爾的平臺真正的核心競爭力是什么?
張瑞敏:
核心競爭力是買不走,學不會的。我們希望的是平臺達到“趨之若鶩,不離不棄”的效果。要做平臺需要兩點:第一是要共享;第二是要誠信。只有做到了這兩點,平臺才能持續(xù)發(fā)展,也只有具備了核心競爭力,才能做到這兩點。
目前,海爾的平臺提倡連接,正在實現(xiàn)充分共享,但我們更看重的東西是誠信。如果連接和交易頻繁,但大家心里都提心吊膽,這種平臺顯然也是效率低下的。西方社會市場經濟有悠久歷史,契約精神相對較強,但誠信卻是當前中國商業(yè)社會最缺乏的東西。所以,如果我們做到了,我們的平臺就一定會有更大的發(fā)展。
穆勝:
的確,如果擁有誠信的DNA,一定能在很大程度上讓平臺繁榮。所以,在電子商務企業(yè)的平臺上,他們會投入大力氣建立平臺上買賣雙方的雙邊評價機制,甚至在雙邊評價失靈的時候,還會主動進行平臺背書或充當交易中介。如馬云的阿里巴巴能夠被稱為活躍的線上交易市場,其中就有支付寶的功勞,這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誠信的問題。那么,海爾是如何來解決這一問題的呢?
張瑞敏:
我們希望能夠為我們的平臺注入一種誠信的文化。目前,日日順已經進入了小區(qū)終端,我們嘗試推出一些誠信產品。如“五常大米”,市面上流通的數(shù)量超過了產量,顯然是有偽劣品在流通。海爾做了一個平臺,直接與原產地進行對接,用戶在平臺上直接下單,可以確保買到貨真價實的產品。
誠信是讓平臺繁榮的基礎,我們希望平臺在成長時就關注用戶價值。如果用戶資源很多,第三方資源很多,一般來說就會形成繁榮的交易。如果形成了這個局面,誠信實際上就已經形成了,因為大家愿意在這上面聚集。這個時候,不誠信的就會被排擠出去,這也是一種“自組織”的機制。
當然,我們也不能完全依賴平臺自己去凈化不誠信的行為。前面說過,要從“流量”到“用戶體驗”,交易平臺先是流量端,再往前發(fā)展,一定是要主動承擔責任,維護用戶體驗。
穆勝:
誠信的基因也是來自你們一貫的用戶思維。誠信和用戶思維都是行為規(guī)則,規(guī)則之下必有價值觀的支撐。事實上,這種價值觀還不能僅僅是創(chuàng)始人一個人的,還要成為一種平臺上所有參與者的共識。您把海爾這個企業(yè)變成了平臺,讓市場機制成為了企業(yè)內所有人的共識,現(xiàn)在甚至還在影響在線的人力資源(外部創(chuàng)客)。
市場經濟必須要有精神底層的支撐,如果說在西方,這種精神底層是自由主義,在日本是陽明心學,在韓國是程朱理學,那么在中國的海爾,您希望什么東西成為平臺的精神底層呢?
張瑞敏:
我認為可能是道家,道法自然,無為而治。海爾要搭建的平臺是打破科層制的,是非控制的,是自組織的。只有尊重人性,放開了頂層的控制,專心為平臺上的創(chuàng)客搭好舞臺,才能最大程度上發(fā)揮出他們的創(chuàng)造性,平臺和創(chuàng)客才能共贏。西方有自由主義的基礎,他們在打造平臺上可能具備一些條件。我們的傳統(tǒng)文化是儒家,儒家適合科層制,有利于控制,所有才會有“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但這種文化不一定適合平臺。
穆勝:
我的確看到您多次引用道家老子的觀點,原來您已經把道家文化的重要性上升到平臺精神底層的高度。說來也很自然,只有道法自然,無為而治,才能為平臺注入自由和平等的精神,才能最大程度上尊重人性,讓人發(fā)揮出更大的價值。回想起您經常引用的哲學家康德的名句“人是目的”,這些思路都是一脈相承的。
張瑞敏:
人性都追求尊嚴,要做平臺,先尊重平臺上的人,先放下對于權力的迷戀。
穆勝:
其實,這才是最難學的。
從誠信文化到誠信產品,再到誠信基因的根植,“善”的商業(yè)價值開始滋長在企業(yè)文化里面。作為企業(yè),就要忘記固有的資源、流程、價值觀,從而在行動上重塑新的能力,這種能力就是誠信企業(yè)必須具備的品質,從而形成強大的核心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