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隆鑫
開車的是個光頭司機,車剛出站,光頭司機就說,大家以后要小心點,剛才有個小偷跟著你們上來過!
車廂內(nèi)原本很嘈雜,片刻靜極,但很快又轉(zhuǎn)換成塞率聲,然后,大家左顧右盼,不見有誰歇斯底里地站起身來喊。
甲忍不住問司機,師傅,剛才真有小偷上來過?小偷長啥樣啊?
司機說,小偷有好幾個,長啥樣我也不好講,你們注意一下就是。
乙說,師傅,那你剛才怎么不給我們提個醒?
丙說,就是,萬一被偷了那可就冤枉死了!
司機說,前幾天有個老大爺被摸了三千!有個小姑娘剛買的手機,在檢票口還打著呢,到座位上就沒了!有位農(nóng)民工,早上發(fā)的工錢,錢在口袋里還沒捂熱呢,上了車,錢就進了賊的腰包!
車內(nèi)一片嘩然。
丁追問,那后來怎么樣?
司機說,后來還能怎么樣?自認倒霉唄!
戊伸長脖子說,不報警?
司機笑笑,說,報警就能抓到小偷?
己大聲說,你不是說你認識小偷的嗎?
司機說,我還認識人民警察呢!警察能保證我不被小偷從背后捅一刀子?
庚說,那錢被偷了就這樣算了?
司機說,所以我給你們提個醒,亡羊補牢還不晚嘛!下次上車要注意點,都有座位票,擠什么呢?你這樣一擠,小偷就開心啦!
辛對壬低低地說,司機是個軟蛋!
壬說,我要是被偷了,我一定要找司機算賬,怎么能就這樣算了呢!
癸說,對,他還是有單位的人呢,他不認,咱去他們單位告他,大不了就大鬧一場!
子不這樣認為,子說,司機是熟面孔,賊有一伙兒人,且大都在暗中,司機也是沒辦法。
丑說,這司機還算有良心,有的就是知道了事后也不一定講,怕多嘴惹禍,要擔一個自身的平安。
寅說,世風日下??!世風日下??!
卯說,這還不是你怕我怕他怕,都怕惹事,看見的當作沒看見,睜開眼的趕緊閉上,只要沒落在自己頭上就好,賊還能不猖獗!
辰說,有道理,可是誰又敢挺身而出呢?槍打露頭鳥!
巳挪了一下屁股,說,除非他身懷絕技,練就一身過硬的武功!
午說,就是,就算賊光明正大站在你面前,你也只能心甘情愿當捐款,錢沒了可以再掙,胳膊腿兒去了可再也掙不回來!
未說,車上行竊我還真碰見過一回,人家刀子都拿出來了,可是有—個人就不怕,跳起來跟賊對著干,流了好多血,后來去了派出所。后來聽說那個與賊對著干的人有精神病史呢!
申嘖嘖有聲。
酉說,當下的中國人普遍缺鈣,硬不起來!
戌說,想想好像真是這樣的,可是為什么會是這樣呢?
亥說,這還用說?肯定是教育出了問題,把本不該是小偷的人教成了小偷!
甲歪靠在坐位上早已拉起了時急時緩的鼾聲。
司機是受心理學教授之托每趟車都要這樣講一下:大家以后要小心點,剛才有個小偷跟著你們上來過!
司機說,擠什么呢?都有座位票,排個隊都不會嗎?是不是口袋里錢多得難受?你這樣一擠,是你自個招小偷來,小偷不偷著樂才怪呢!
四號檢票口的檢票員有一天突然對司機說,上你這趟車的人排的隊怎么這么怪呀?前一個和后一個都能塞進兩個身子,都像沒吃飽飯似的走不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