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麗
茶與酒在我們的生活中占據(jù)了重要位置,孰優(yōu)孰劣在人心中各有高下,其實古人就已有探討,唐末王敷有篇《茶酒論》,借了茶和酒的口來自夸,貶抑對方,讀來有趣。
暫問茶之與酒,二者誰有功勛?……茶乃出來言曰:“諸人莫鬧,聽說些些。百草之首,萬木之花,貴之取蕊,重之摘芽。呼之茗草,號之作茶。貢五侯宅,奉帝王家,時新獻入,一世榮華。自然尊貴,何用論夸?”酒乃出來曰:“可笑詞說!自古至今,茶賤酒貴。單醪投河,三軍告醉。君王飲之,賜卿無畏,群臣飲之,呼叫萬歲。和死定生,神明歆氣。酒食向人,終無惡意,有酒有令,禮智仁義。自合稱尊,何勞比類!”
茶謂酒曰:“阿你不聞道:浮梁歙州,萬國來求,蜀山蒙頂,騎山驀嶺。舒城太湖,買婢買奴。越郡余杭,金帛為囊。……”酒謂茶曰:“阿你不聞道:劑酒干和,博錦博羅。蒲桃九醞,于身有潤。玉液瓊漿,仙人杯觴。菊花竹葉,君王交接……”
《茶酒論》以茶、酒對話的擬人手法,辯詰幽默有趣,中肯地道出了各自的特性。二者相比,茶寧靜、淡泊、隱幽,乃至無為無求;酒則豪放、熱烈、辛辣,使人血氣舒暢,胸膽開張,體現(xiàn)著人不同的品格性情和價值追求,在我們的生活中都不可或缺,若二者交融,更有不一樣的況味。
當日去麗江,玉水寨納西族風味獨特的“龍虎斗”至今記憶深刻。龍虎斗的制作方法非常奇特。取一只當?shù)靥厣男√展?,高不過三寸,寬不及一握,放上適量茶葉,連罐帶茶在火爐邊烘烤。為不使茶葉烤焦,要不斷轉(zhuǎn)動陶罐,讓茶葉均勻受熱傳香。待到茶香里有了微微焦香,向茶罐里沖入沸騰的開水,再略燒煮,茶罐里涌起金色的茶沫。同時準備茶盅,放上半盅白酒,然后將煮好的茶湯沖進盛有白酒的茶盅內(nèi),茶盅會發(fā)出“啪啪”的響聲,據(jù)說納西族將此看作吉祥的征兆,聲音愈響便愈高興。茶酒相遇,仿佛龍虎一會,趁熱喝下,香高味醇,只是若無酒量,淺淺地吃上一盅,只怕就醉了去。
還有一種飲品是我特別喜歡的,朋友聚會每每用其將氣氛推向高潮。取張裕金獎白蘭地和鳳慶滇紅。白蘭地酒液金黃,通透如水晶,具有白蘭地特有的芳香。鳳慶滇紅湯色紅艷油潤,明亮剔透,散發(fā)出標志性的蜜糖香,并伴有甜甜的花果香。先倒幾滴白蘭地入杯打底,再把熱滇紅倒入,高溫激活酒香。茶香、酒香融合,大口暢飲,一股熱流直抵體內(nèi),感受奇妙。
聶魯達的詩最能表達此時的心情:
這就是我要的天長地久,大地上的幸福。我的生命,不止是火,燃燒我們,還有所有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