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成偉
大漆,又名國漆,是我國三大寶之一。一直以來,我對大漆的了解僅僅停留在“貴”的層面,直到認(rèn)識了漆匠張章。像他這樣的手藝人,似乎有一種特別的能力,總會讓人不自覺的把注意力從作品的價格轉(zhuǎn)向它的美。這也許是因為,每一件手工藝品,都是匠人用雙手創(chuàng)造的奇跡吧。
說到大漆,許多人腦海中出現(xiàn)的,首先是馬王堆中精美絕倫的漢代漆器,而事實上,漆器的歷史還要更早許多,甚至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時期的河姆渡文明。從古至今,漆器之所以會一直如此的令人欣賞,或許正是因為它那華麗卻不失風(fēng)雅的獨特氣質(zhì)。
以大漆為原料的漆器工藝種類十分豐富,常見的有竹胎漆器、木胎漆器、夾纻胎漆器以及皮胎漆器等,而張章所熱衷的,卻是一種并不常見的漆器工藝——陶胎漆器。
張章之所以會熱衷于陶胎漆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選擇了定居在景德鎮(zhèn)。不過,再怎么喜歡和瓷器打交道,他認(rèn)為自己骨子里依舊是個漆匠,對他來說,這是一件十分值得慶幸的事情,“立早手作”就是他和女朋友一起創(chuàng)造的大漆小世界。
我記錄了他們制作一個漆器作品的全過程。張章告訴我們說,雖然每一個步驟看起來都很乏味,其實在這個過程里他是很享受的,因為從開始的制坯制胎到后面的髹漆、打磨、拋光,每一步都充滿未知,這種感受非常奇妙,不可預(yù)知的結(jié)果容易讓他感到興奮。
也有痛苦的時候,最讓人痛苦的就是打磨,當(dāng)勝利就在眼前的時候,卻一個手滑把它給磨穿了……這種感覺異常痛苦,殘品只能拿去當(dāng)靶子,他會用彈弓打著玩。
也有其他因素可能造成失敗,比如家中狗狗lucky的小尾巴有時候也會把他們幾個通宵做出的心血作品瞬間變成靶子。除此之外,由于漆非常的不穩(wěn)定,空氣的溫度濕度都有可能影響到漆的效果,哪怕是一個晚上或者是一場雨也都會讓人萬念俱灰,所以必須保持20℃恒溫和80%的濕度,于是小張非常機智的自己動手做了個保溫箱。
早些時候聽人說,摸過大漆之后人的皮膚會變得像嬰兒一樣嫩滑,直到小張告訴我們一個殘酷的事實,那就是,百分之九十的人其實都會對大漆有過敏反映,那個過程其實相當(dāng)痛苦,癢疼還不能抓,他曾經(jīng)身上腫了一個月沒出門,當(dāng)然,等你蛻皮之后,新的皮膚自然光嫩如嬰兒了……
不論大漆手藝有多少辛苦,對“立早手作”來說,還是帶給他們的快樂明顯更多些。我問他們,如果有人嫌你們的漆器貴怎么辦?張章憋出了一句“都理解一下吧”,果然是他這種溫柔的人能做出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