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就純粹的經濟學理論而言,是否真的需要“宏觀調控”尚存爭議,但在實踐中,雖然世界各國經濟制度大不相同,卻幾乎都毫無例外地施行著程度不一的宏觀調控。因而宏觀調控之于經濟運行的真正價值,實在并不是有無的問題,而是應該如何施行的問題。尤其是對于大國來說,本身巨大的經濟體量,以及經濟全球化環(huán)境中錯綜復雜且敏感的經濟關聯(lián),天然決定了“大國宏調”將不可避免地面臨超高的操作難度。
宏觀調控第一次在中國被提及,可以追溯到中共十四大。作為改革開放以及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運行的內在要求和必然產物,宏觀調控對于中國經濟健康運行和可持續(xù)發(fā)展發(fā)揮了巨大作用。生動而復雜的經濟實踐,使中國宏觀調控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也收獲了沉痛的教訓。而毋須諱言的是,盡管宏觀調控無論作為一個概念還是具體的政策被反復提及和施行,但是,中國至今也很難說已經形成了相對穩(wěn)定成熟的宏觀調控理念。許多時候、許多政策,與其說是在搞宏觀調控,毋寧說是走一步看一步的相機而動。
已有學者注意到,檢視中國近十幾年的具體實踐,宏觀調控的寬泛化趨勢非常明顯,不僅許多職能部門似乎都可以不假思索地搞宏觀調控;很多微觀的產業(yè)政策,也常常以宏觀調控的名義被強力推行。宏觀調控之于中國并非僅是一個學理問題,而是涉及大國轉型中如何界定政府和市場兩只手的合理作用范圍,涉及如何確保權力真正在制度籠子中運用,而不是凌駕于市場經濟合理規(guī)律之上的問題。因此,從理念和實踐上檢視反思中國當前的宏觀調控,認真學習他國的經驗和教訓,對于中國這樣的大國宏調,意義自不待言。
本期封面專題,我們就聚焦“大國宏觀調控”。
諾獎得主、美國紐約大學教授托馬斯·薩金特在《最佳的宏觀經濟政策:穩(wěn)定還是效率》一文中認為,貨幣政策和財政政策究竟哪一個才是最佳的宏觀經濟政策,決策者不僅很難做出選擇,而且還往往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因此他從理性預期模型的角度,提供了貨幣與財政政策可行組合不同后果的分析思路。
哈佛大學經濟系教授、美國前副國務卿理查德·庫珀在《何以應對長期經濟停滯》一文中提出的最佳應對戰(zhàn)略為:第一,關注多數國家內部不斷加劇的不平等,這與家庭儲蓄率的上升息息相關;第二,充分利用大量的基礎設施需求,主要但不限于在發(fā)展中國家;第三,加大對減緩氣候變化的資金投入。
耶魯大學教授史蒂芬·羅奇在接受本刊記者專訪時認為,關聯(lián)儲漸進式加息的做法是一個危險的錯誤。關聯(lián)儲越早對市場動手,市場對經濟的影響才會越小。他進而指出,美國和其他國家若一味操控經濟而不推行結構改革,不僅無法令經濟走上健康復蘇之路,反而可能導致更多資產泡沫、金融危機及日本式的長期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