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姐是我以前的鄰居,長我1歲。
她是東北人,才貌雙全,性格獨立有主見,像株昂揚的白楊樹。在濟南打工時他認(rèn)識了老公朋,于是在濟南安家落戶。朋是獨子,家境殷實,父親經(jīng)營著一家機械制造廠。朋在父親廠里想干就干,不想干就玩失蹤,我對他無甚好感。有時我也納悶兩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但始終沒問出口。
一段時間后,鵬姐變了——她漸漸像一株生病的植物,原本潤澤的面孔開始泛出青黃,原本柔美的面部漸漸瘦削生硬,她的不快樂藏都藏不住。那段日子我很少見到朋。等到鵬姐的孩子上幼兒園,鵬姐還去了威海工作,她原本是在公公的廠里干會計的。鵬姐走的時候跟我道別,她沒多說什么,但我能感覺到她苦澀笑容背后的心事蒼茫。
在威海工作的日子,鵬姐幾個月才回來一次,她更瘦了。后來有一次回來,她告訴我自己在那邊買了一套房,邀我放假時過去玩。
可是我還沒有去她的海景房,她卻回來了。公公查出了淋巴癌,而老人家顯然對自己的兒子很了解,所以讓鵬姐回來打理工廠。臨終前,老人將公司的法人代表變更為鵬姐,占51%的股份。鵬姐既要打理廠子,又要安撫婆婆,更是忙得昏天黑地。
等到所有事情都理順了,鵬姐終于能在晚飯后出門走走。習(xí)慣于飯后散步的我,因此遇上她。我們在小區(qū)廣場的長椅上,坐著聊天。她問我:“雨虹,你認(rèn)識法院的人嗎?我想離婚?!?img src="https://cimg.fx361.com/images/2016/12/23/znxz201610znxz20161021-1-l.jpg" style="">
雖然早有預(yù)感,可是這句話從她嘴里說出來,我還是五味雜陳。
幾年前,朋就在外面有了別人,還生了兒子。為了維持生活,他在父親生前,就用信用卡套現(xiàn)了50多萬??伤挠心芰斶€呢?為了他不被起訴,鵬姐咬咬牙替他還了??伤凰蓟诟?,照樣在外面胡來。到今天,鵬姐已經(jīng)忍無可忍,她說:“我仁至義盡!”
那天分手前,鵬姐對我說,永遠(yuǎn)不要愛一個男人勝過愛自己,什么事都為他著想,像蠟燭一樣,耗盡了自己。如果是一個真心愛你的男人,他不會讓你這樣;如果他不愛你,你更不值得這樣??粗你俱埠途趩剩业男暮芩?。
鵬姐的婚離得很順利。我找到在法院工作的同學(xué),請他務(wù)必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nèi)為她爭取權(quán)益最大化。但關(guān)鍵時刻,鵬姐還是很大度地讓了步,她說:“畢竟夫妻一場,再說他還是孩子的父親?!?/p>
鵬姐帶著孩子搬走了。
再見鵬姐已是幾年后。她來單位找我,別人送她的蜂蜜,特別好,她給我?guī)韮善俊R姷剿乃查g,我忍不住感嘆歲月的神奇。她穿一襲素色棉麻的曳地長裙,一頭長發(fā)披在腦后,亭亭玉立。她的臉豐盈潤澤,笑容像明媚的春光,眼睛里洋溢著幸福的光芒。她告訴我已再婚。我打趣她:“早知道離婚這么好,早就離了吧?白白浪費好幾年的青春年華?!彼鲃菀肺?,臉上卻是掩飾不住的幸福和嬌羞。
她說:“婚姻生活中,和不同的人在一起,差別真是太大了。我有時想,就像雞蛋和石頭生活在一起,無論雞蛋再怎么努力,也總是會被碰得遍體鱗傷。在遇到棉花的時候,才第一次體會到被暖暖環(huán)抱的柔軟舒適?!?/p>
送走鵬姐,心情久久不能平靜,我真想告訴她:親愛的,這才是你該擁有的生活!不必懷疑自己,那些煎熬著走過的日子里,你并沒有做錯什么,只是沒有遇到對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