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英
新運河未受船舶青睞
說起蘇伊士運河,熟悉地理的人不會感到陌生。這條運河位于埃及境內(nèi),修建于19世紀(jì),工程量異常浩大。埃及人花了近20年時間,動用了大約150萬勞動力才將其建成,期間,數(shù)千人為此失去了生命。自從蘇伊士運河在1869年開通之后,它就成為了人類歷史上修建的最重要的工程。
蘇伊士運河連通了紅海與地中海,這使得貨輪可以通過地中海在大西洋與印度洋之間航行,大大縮短了東西方國家之間的海運航程。比如,與繞道非洲好望角相比,從歐洲大西洋沿岸各國到印度洋的航程縮短了5000到8000千米;從地中海各國到印度洋的航程縮短了8000到10000千米;對黑海沿岸國家來說,則縮短了12000千米。所以,蘇伊士運河成為了國際航運中最重要的海運航道,中東地區(qū)出口到西歐的石油,70%經(jīng)由蘇伊士運河運送,每年經(jīng)蘇伊士運河運輸?shù)呢浳镎际澜绾_\貿(mào)易總量的14%。在全世界所有的通海運河中,論過往貨輪的數(shù)量及貨運量,蘇伊士運河均名列前茅。
同時,蘇伊士運河也給埃及政府帶來了豐厚的收入,為了購買蘇伊士運河的通行許可,世界各航運公司每年都要向埃及國有機關(guān)——蘇伊士運河管理局支付數(shù)十億美元。而為了讓這條運河更加通暢,進(jìn)一步增加收益,埃及政府在2015年完成了對蘇伊士運河的擴(kuò)建,整個擴(kuò)建工程歷時約11個月,耗資達(dá)到了驚人的85億美元。
然而,埃及政府增加運河航運量的如意算盤卻落空了。新運河開通后,越來越多的貨輪開始決定不采用蘇伊士路線,相反,他們選擇繞道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比如,丹麥一家海事咨詢公司的報告顯示,自2015年10月到2016年初,超過110艘從亞洲向北歐和美國東海岸運送貨物的船只在返程時選擇繞道經(jīng)過好望角的航線,而不是走運河捷徑。而蘇伊士運河管理局也發(fā)現(xiàn),2015年穿越運河的貨輪數(shù)量增加了2%,但散裝貨船和集裝箱船的數(shù)量分別下降了5.7%和3.1%。
繞道反而更便宜
石油行業(yè)分析公司“OPIS游輪追蹤”的米歇爾·維斯·伯克曼追蹤研究航運情況已經(jīng)有近10年時間了,她密切關(guān)注這個問題,發(fā)現(xiàn)選擇了這條線路的貨輪有很多都是柴油動力船,另外還有一些是油輪(即運載散裝石油或成品油的液貨運輸船)。由此米歇爾推斷,貨輪繞路主要是因為油價較低造成的。
從2015年起,國際市場上原油的價格陷入低迷,一降再降。這意味著船用燃料油變得非常便宜。比如,在新加坡,2015年5月的時候船用燃料油的平均價格為每噸400美元,到了2016年3月,已經(jīng)下降到每噸150美元。因此,海運航行的成本不像以前那么高了。但是,選擇走更長的路線會增加時間成本。如果一艘船以每小時25千米的速度航行,繞道好望角一般要多花費10多天的時間。航運公司為什么愿意拖時間呢?
一方面,航運公司認(rèn)為蘇伊士運河收取的過路費過于高昂。英國廣播公司(BBC)進(jìn)行過報道,一艘貨輪通過一次蘇伊士運河平均要繳納35萬美元的運河費。此外,還有其他一些非常不合理的費用,令人氣惱。比如,船只經(jīng)常要繳納香煙稅,每艘船大約繳納560美元,類似的還有巧克力費等等。又比如,許多船只在通過運河時必須配備埃及政府提供的“蘇伊士船員”,但這些船員似乎什么都不做,只是聽著迷你收音機并熱衷于兜售紀(jì)念品。所以,在航運成本非常低的前提下,繞道而行免去了昂貴又氣人的過路費,結(jié)果反而更省錢。
另一方面,石油市場的低迷使得石油公司對時間概念不那么敏感了。比如,過去兩年里全球石油供應(yīng)遠(yuǎn)超需求,很多港口的石油儲存量已經(jīng)接近歷史最高水平,所以,石油交易商將越來越多的石油產(chǎn)品保留在海上或者留存起來不急于出售,以等待價格再次上升。而且,繞道而行對石油公司而言是將主動權(quán)攥在了自己手里,油輪可以選擇更長的路線,在海上待更久的時間,沿途經(jīng)過更多港口,在正確的時間做正確的交易。所以,許多油輪決定繞道好望角,多航行數(shù)千千米,希望在航行結(jié)束時盈利,至少減少油價下跌給他們帶來的損失。這聽上去似乎有些奇怪,但在石油市場中,有時候等待才是更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