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田田
摘要:納西東巴文是納西族東巴教的東巴用于書寫東巴經(jīng)書的文字,納西語稱之為“森究魯究”,意為“木石上的痕跡”。甲骨文是刻在龜甲和獸骨上的一種文字,在商朝后期主要用于占卜記事,是中國古代的一種較為成熟的文字,是漢字的早期形式。本文以比較文字學(xué)理論為指導(dǎo),選取納西東巴文字和甲骨文中的十二生肖作為比較研究的對象,對兩種文字中的十二生肖進行了量化統(tǒng)計和分析描寫。文章在歸納異同的同時,試圖從文字本身的特點以及社會歷史文化方面來分析產(chǎn)生差異的原因。
關(guān)鍵詞:納西東巴文;甲骨文;比較研究;十二生肖
一、納西東巴文和甲骨文簡述
納西族東巴文是納西族東巴用來書寫東巴經(jīng)書的文字,它是一種兼具表意和表音成分的圖畫象形文字,其文字形態(tài)十分原始,屬于文字起源的早期形式。東巴文字源于納西族東巴教的文獻典籍,由于這種文字為東巴(經(jīng)師)所掌握和書寫,所以稱作東巴文字。東巴文字有1400多個單字,能記錄復(fù)雜的事件。納西族東巴文字被稱為“世界上唯一活著的象形文字”。
甲骨文是中國古代的一種象形文字,是漢字的早期形式,是現(xiàn)存的中國王朝時期的最古老的文字。甲骨文又被稱為“契文”、“甲骨卜辭”、“龜甲獸骨文”或殷墟文字,是刻在龜甲和獸骨上的文字。甲骨文記錄和反映了商朝的政治。經(jīng)濟和文化狀況,內(nèi)容一般是占卜所問之事或者占卜的結(jié)果。
二、納西東巴文與甲骨文比較研究概說
對于納西東巴文和甲骨文的比較研究,學(xué)界的前輩學(xué)者已經(jīng)有所建樹。
董作賓先生在為《么些象形文字字典》所做的序中,從六個方面說明了對納西東巴文和甲骨文進行比較研究的重大意義。
李靜生先生是真正開始對納西東巴文和甲骨文進行系統(tǒng)的比較研究的學(xué)者。他在《納西東巴文字與甲骨文比較研究》中提出,“兩種文字象形系統(tǒng)的相同之處有三點:東巴文和甲骨文都是象意的,都是合體象形結(jié)構(gòu),音讀變化都是由繁至簡。不同之處也有三點:納西族東巴文仍處于形繁的圖畫形式,甲骨字則趨于簡形的線條化;納西族東巴文音節(jié)較多,甲骨字音節(jié)較少;納西族東巴文有幾讀并存現(xiàn)象,甲骨文則幾乎無跡可尋”。
王元鹿先生針對納西東巴文與漢古文字的象形造字法進行了專門的比較研究。在《納西東巴文字與漢古文字假借現(xiàn)象的比較研究及其在文字史上的認識價值》一文中,他將納西東巴文“變易本形”的方式分為析字、省減、變形和方位四種,并列出相應(yīng)的甲骨文字進行比較說明。他認為納西東巴文與漢古文字二者的造字方式十分相似,而兩種文字在造字法上的特征的主要區(qū)別在于,納西東巴文中用分化手法造成的“變易本形”的象形文字較多,所使用的分化手法也較多。這種主要的區(qū)別是因為納西東巴文比漢古文字具有更原始的具體表現(xiàn)。
三、納西東巴文與甲骨文比較研究------以十二生肖為例
(一)相同之處
1、從文字的形態(tài)看,納西東巴文和甲骨文都是從圖畫文字階段逐步發(fā)展而來,都是把復(fù)雜的事物形象簡化為文字符號,思維規(guī)律比較接近。
2、從文字的作用看,納西東巴文和甲骨文都用于記錄語言,反映了一定歷史時期的政治、經(jīng)濟、文化等社會現(xiàn)象,留下了豐富的歷史痕跡。
3、從文字的形音義看,納西東巴文和甲骨文都是文字發(fā)展史上的重要表現(xiàn)形式,在一定時期內(nèi),二者的字形、字音和字義都相對固定。
(二)不同之處
1、納西東巴文刻畫細膩自然,甲骨文刻畫較為簡潔粗糙。納西東巴文中保留了比較完整的動物文字,注重表現(xiàn)突出特征,利用動物形象的一部分來表示全部。很多動物字往往一字二體,一體表示全身,一體表示局部(局部一般為頭部),注重表現(xiàn)突出特征,形象完整逼真。甲骨文一般簡單刻畫動物整體形象,筆畫較為簡單,形象相對粗糙。
2、納西東巴文筆畫較粗,字形比較復(fù)雜,甲骨文筆畫較為細瘦,字形相對簡潔。納西東巴文一般使用竹筆書寫于東巴紙上,書寫工具容易為人所掌握,便于書寫,所以可以書寫成筆畫較粗,形象復(fù)雜的字體。甲骨文則是用刀刻畫于龜甲和獸骨之上,書寫工具不易掌握,再加上甲骨和獸骨質(zhì)地堅硬,用刀在其上書寫相對困難,所以造成甲骨文筆畫細瘦,字形簡潔的情況。
3、在納西東巴文的十二生肖中,存在一字多義的現(xiàn)象.比如: (y21)本意為“羊”,也可做“綿羊”的意思; (bu21)本意為“豬”,也可做“野豬”講; (la33)本意是“虎”,還可以表示“也”; (??21)的本意是“雞”,還可以表示“休息”的意思; (y21)是“猴子”,還可以指代“祖先”; (mu21)本意是“牛”,還可以表示“財產(chǎn)”的意思。在甲骨文中,卻不存在這樣的情況,甲骨文的一個字符僅僅代表一個意思,比如 (牛)、 (羊)、 (豬)。究其原因,可能是因為在古代社會中,兩種文字的發(fā)展階段上存在差異。納西族人民還不能找到確切的詞語去表達抽象的意思,所以借具體詞語的音節(jié)去表達抽象的意思。
4、納西族的納西東巴文現(xiàn)在還有人可以識別,流傳時間比較久。作為納西東巴文流傳載體的東巴經(jīng),在現(xiàn)代社會中的保存數(shù)量較多,估計保存比較完整,經(jīng)東巴們的世代相傳,比較晚整的保存了文字的原貌。而且隨著社會各界的重視,納西東巴文的研究不斷地豐富和充實。而甲骨文由于長時間埋藏于地下,許多甲骨文模糊不清,不太容易識別。
5、納西族的東巴文主要是記載于東巴經(jīng)之中,書寫者主要為東巴。而甲骨文在殷商時代主要用于祭祀和占卜,文字書寫的任務(wù)主要是由巫祝完成的。
小結(jié)
文章以十二生肖為例,對納西東巴文和甲骨文進行了比較研究。納西東巴文和甲骨文都屬于原始文字體系,將納西東巴文和甲骨文進行比較研究,不僅有利于推動兩種文字本身的研究,而且對于探討文字的發(fā)展歷程和規(guī)律,以及豐富比較文字學(xué)理論,都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論價值和現(xiàn)實意義。
參考文獻:
[1]方國瑜,《納西象形文字譜》,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05年12月.
[2]李霖燦,《么些象形文字、標(biāo)音文字字典》,臺灣,文史哲出版社,1972年4月.
[3]董作賓,《么些象形文字、標(biāo)音文字字典·序》,臺灣,文史哲出版社,1972年4月.
[4]馬亞鏑,《東巴常用字圖典》,德宏,德宏民族出版社,2005年.
[5]李靜生,《納西東巴文字與甲骨文比較研究》,載于《云南社會科學(xué)》,1983年12月.
[6]王元鹿,《納西東巴文字與漢古文字假借現(xiàn)象的比較研究及其在文字史上的認識價值》,載于《徐州學(xué)院學(xué)報》,1987年5月.
[7]郝文勉、王建軍,《甲骨文書法風(fēng)格》,北京,線裝書局,2006年1月.
[8]姜修尚,《甲骨文書法常用字匯編》,重慶,重慶大學(xué)出版社,2009年9月.
[9]田玲,《甲骨文納西東巴文象形字字比較研究》,中國海洋大學(xué)碩士論文,2007年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