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春華
希拉里競選總統(tǒng)出乎意外地敗北,很快殃及她的“家族生意”:挪威政府宣布2017年計劃削減對克林頓基金會87%的捐款;澳大利亞政府“決定停止向克林頓基金會捐款”,并已凍結了捐款賬號。對克林頓基金會來說,這正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在此之前,由于希拉里參選,她從董事會辭職,停止為基金會籌款,基金會2015年所獲捐款同比下降了37%,其中有償演講收入暴跌了九成。
當選總統(tǒng)特朗普新近表示,為避免出現(xiàn)任何利益沖突,他將解散自己的慈善基金會。這一招其實是做給克林頓夫婦看的。雖說特朗普表示“不想傷害克林頓”,決定不再“追殺”希拉里以及克林頓基金會,但在競選期間被爆出大量丑聞的克林頓基金會今后何去何從,面臨著艱難抉擇。
坐上“火山口”
美國林林總總的基金會,不少由富豪家族或重要政客發(fā)起。著名的如福特基金會和洛克菲勒基金會,以及雖是后起之秀卻勢頭健旺的蓋茨基金會,還有卡特基金會和尼克松基金會等。這些基金會同時也接受別人的捐款,錢款絕大部分用于教育、醫(yī)療、環(huán)保、扶貧等領域,其中很大一部分用在了貧窮國家。
總統(tǒng)卸任后成立基金會,在美國已成為了“傳統(tǒng)”。之前的傳統(tǒng)是卸任總統(tǒng)建立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圖書館,克林頓卸任后也耗資1.65億美元在其家鄉(xiāng)阿肯色州小石城市中心的阿肯色河畔建立了克林頓圖書館。當時的總統(tǒng)基金會的作用也只是為總統(tǒng)圖書館提供資金,直到約翰遜,一直如此。
改變從卡特開始,卡特基金會到世界各地扶貧、維和、防治疾病,社會效果顯著??ㄌ卦谌螘r,美國民眾對他“觀感”一般,卡特基金會做了這么多好事后,許多人甚至打趣說“卡特還真是個不錯的‘前總統(tǒng)”。卸任總統(tǒng)成立基金會在世界各地從事公益事業(yè),某種意義上說,也是為了使自己繼續(xù)活躍在公共事務中,并以此維持廣泛影響。
克林頓基金會與其他基金會沒有本質性區(qū)別,同樣主要資助氣候變化應對、婦女權益、衛(wèi)生健康等領域。瀏覽網(wǎng)站可以發(fā)現(xiàn),其正在從事的項目有海地的能源、馬拉維的植樹、貧窮國家消滅艾滋病和瘧疾等。2010年海地地震后,克林頓與小布什的基金會迅速開通網(wǎng)上募捐渠道,幫助海地災后重建。
做好事,需要大量的錢。2001年成立至今,克林頓基金會收到的資金已逾20億美元,其中1/3來自國外。在外國政府“金主”當中,挪威、澳大利亞最慷慨,沙特、卡塔爾等數(shù)額同樣驚人。沙特幾乎給每個美國前總統(tǒng)的圖書館都捐了錢。
不管怎么說,“四處伸手”必然有“手短”之處;更大的不同是,克林頓基金會成立后,希拉里還擔任著重要公職,先是參議員,再是炙手可熱的國務卿。雖然希拉里任職國務卿之前,專門與奧巴馬政府簽署諒解備忘錄,預先約定任職期間克林頓基金會的捐款人名單都需要向奧巴馬政府匯報,以避免利益沖突。實際上,這一點并未做到。在總統(tǒng)競選中,對手特朗普以此猛攻,維基揭密在內的許多網(wǎng)站也不斷爆料并“煽風點火”。
由此,克林頓基金會算是坐到了“火山口”。
丑聞而已
現(xiàn)在,選戰(zhàn)已過,“硝煙散去”,像說希拉里通過克林頓基金會大量洗錢,基金會所得捐款只有不到10%被用于慈善,甚至稱克林頓基金會是“政治史上最腐敗的機構”,并要求美國司法部“馬上查”,等等,已是不了了之。說穿了,這是選戰(zhàn)的“抹黑戰(zhàn)術”。
但對克林頓基金會來說,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它有時候確實扮演“掮客”的角色,或涉嫌利益輸送,盡管不像特朗普聲稱的“克林頓夫婦把克林頓基金會從慈善機構變成‘付費游戲:希拉里2009年到2013年擔任國務卿期間,讓那些向克林頓基金會捐款的富豪從美國國務院‘嘗到了甜頭”那么夸張。
媒體披露,克林頓基金會有一個名為“克林頓全球倡議”的項目,項目的一部分是完善尼日利亞海岸線。這其中,一對黎巴嫩裔兄弟在該國有沿海景觀項目,這兩兄弟就曾捐給克林頓基金會數(shù)百萬美元。而克林頓基金會員工曾幫助兩兄弟通過希拉里在國務院的助理,聯(lián)系在黎巴嫩的重要政治人物,包括時任美駐黎巴嫩大使。當然,希拉里是否知曉、插手,不得而知。
媒體還曾披露,海地地震后,克林頓基金會壟斷了在海地的救援,甚至不讓別國公益組織的飛機降落。這是因為基金會把不少項目交給了希拉里弟弟湯尼的公司。湯尼不僅被邀請加入了當?shù)亟鸬V公司的顧問委員會,還獲取了在海地2000多萬美元的房屋重建項目。
這樣的丑聞被揭露出來,民眾自然相信克林頓基金會腐敗嚴重。但特朗普當選后為何表示不查?
事實上,特朗普自家的基金會也被曝丑聞。媒體曾披露其基金會的支出中,約有25.8萬美元可能被特朗普私自挪用來購買藝術品,還涉嫌在2007年挪用10萬美元擺平一樁官司。如果錙銖必較,美國各個基金會都會受到沖擊,可能尚未“抽干腐敗的沼澤”,特朗普充斥富豪的政府就被唾沫給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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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說角色
對克林頓基金會的有些捐款,確實是為了游說。
在美國,《游說公開法》規(guī)定,任何6個月內在游說上花費超過2萬美元的組織,都要在國會注冊為“游說組織”,并要在每年公開兩次的游說報告中,公布游說花費、游說議題,以及具體參與游說的法律法規(guī)。這是為了讓游說在陽光下開展。
當然,也有些游說“擺不上臺面”,只能“悄悄地干活”。前總統(tǒng)由于影響巨大,也常常主動或被動地卷入“游說軍團”,其中,他們的基金會便往往“擔綱”這種暗地里游說的角色。因為基金會能“規(guī)避”對游說組織的透明度要求。試圖影響政策者,通過“輸血”以“搭上”重要政客的基金會的“肩膀”,可能比直接游說更容易達到目的。
媒體披露,阿爾及利亞政府在試圖游說美國國務院緩和對其人權狀況的態(tài)度時,就給克林頓基金會捐了50萬美元以支持其在海地的地震重建項目。這其實是“曲線救國”。
《克林頓搖錢樹》一書甚至披露,希拉里的“老對頭”俄羅斯也曾與克林頓基金會有瓜葛:俄羅斯控制的加拿大鈾礦開采公司Uranium One,為控制美國1/5鈾礦開采權,董事長通過其私人基金會4次給克林頓基金會捐了235萬美元。由于鈾是戰(zhàn)略資產并關系到國家安全,且交易中包括美國鈾礦的利益,必須得到美國政府批準。Uranium One居然順利獲得了開采權,“審批”簽字的機構里便包括國務院,時任國務卿便是希拉里??肆诸D基金會當時也沒有公布這筆捐款。
如果說,那些為了游說的捐款是“近攻”,那么,相當一些外國政府“大慷國家之慨”的巨額捐贈,則是“遠交”——為了長遠的利益。
克林頓基金會作為許多外國政府“圍獵”的對象,其半數(shù)以上金額在500萬美元以上的捐款都來自外國政府。這顯然是因為克林頓基金會的“特殊”之處:克林頓雖卸任多年,影響還很大,尤其是希拉里在相當一段時間里,被普遍認為將會入主白宮,成為又一位總統(tǒng)。所以,某種意義上這些外國政府是在“買預期”,或者說是“長線投資”(兼“感情投資”),及早鋪設“人脈”,不必“臨時抱佛腳”。
捐款,便是“未雨綢繆”,也是一種“押寶”。
克林頓基金會已承認,希拉里任職國務卿期間,接受過卡塔爾政府的100萬美元捐款。披露的文件顯示,克林頓基金會一名工作人員在給希拉里競選委員會主席約翰·波德斯塔的郵件中寫道,2011年在比爾·克林頓65歲生日時,有卡塔爾政府官員提出要向基金會捐款100萬美元為其慶生。這名官員還希望能在第二年與克林頓本人會面,以當面交給他支票。支票要面交,玄機何在,不猜也知。
話說回來,克林頓基金會在接受捐款方面還是有所節(jié)制的,注意到了“操守”,它90%以上的都是小額捐款,基本在100萬美元以下。如今,希拉里已敗選,且沒有公職在身,已經被“掘地三尺”且爆出了諸多丑聞的克林頓基金會,會不會再也無所顧忌地“放開手腳大干一場”?會不會是“城門失火,另起高樓”?人們且看其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