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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糖

2018-01-10 12:01:38蓮子
情感讀本·道德篇 2017年12期
關鍵詞:記者塊磚磚頭

蓮子

母親只是抱著空罐子發(fā)呆,連一句責怪的話都沒有。

我小時候,有一次父親病了,親戚拿二斤白糖來探望。父親說這么好的東西過端午節(jié)再吃,母親就把糖裝進一個黑罐子里,用一根粗麻繩拴著掛在屋梁上。

一天,家里大人不在,我把弟弟妹妹哄出去玩,自己留在屋里。我的血一下子熱了起來,那罐里的東西有一種令人陶醉的滋味,叫作“甜”。要是那白色晶體爬在舌尖上,咕嚕一轉(zhuǎn),那神奇的滋味就會在整個口腔里激蕩開來,化成溫柔的流體。

狂喜之后,我在凳子上墊了三塊磚,爬了上去。當我的指尖觸摸到那神物時,我的心縮了一下,只拈了一小撮,舔了。

我扔了磚頭,把凳子搬走,發(fā)誓不再吃了??墒悄堑首雍痛u頭又來了,這下我抓了一大把,滿滿塞了一嘴。在嚼咽的時候,我目光怔怔地盯著某處,甜出了淚水。

一個多月后,我的小手蘸完了最后一粒糖。端午節(jié)到了,罐子被母親從屋梁上拿了下來,我等著挨頓飽打??赡赣H只是抱著空罐子發(fā)呆,連一句責怪的話都沒有。

從那天起,我發(fā)誓要讓母親天天有白糖吃。后來我成了牧羊人,當了兵,上了大學,成了記者,又是個學者。每次回故鄉(xiāng),包里總帶些白糖。

而我自己,從那以后,很少再吃白糖。

馮國偉摘自《七彩語文·中高年級》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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