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朝陽
走進車廂,找到位置坐下,在爺爺略帶擔(dān)憂的目光中,火車延著鐵軌前進了。
冬日的暖陽絲絲縷縷地透過窗玻璃照在我身上,整個人慵坐在座位里,陽光的催眠讓我不禁有了些睡意。
放寒假了,如往年一樣,我要去南京與長期在那兒工作的父母相聚。今年,因為公司新接到一份單子,爸爸要加班,沒時間回來接我,只得讓一位剛好要去南京的同事捎上我。
窗外的景物轉(zhuǎn)瞬即逝。那位阿姨對我很好,一直噓寒問暖,但我只是報以微笑,回句“不用,謝謝”。臉上不在意,但心中的苦澀和不安只有我自己知道。對面的座位上,傳來一對父母嬉笑的聲音。那小女孩應(yīng)才上一二年級,兩個馬尾辮一晃一晃的,臉上兩個小酒窩清晰可見。那位父親看著也很年輕。許是小女孩說了什么調(diào)皮的話,那父親正撓著她的手心。兩人的歡聲笑語溢滿了整個車廂,傳進我的耳朵,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心中的苦澀漸漸彌漫,竟覺著有些委屈。
窗外,陽光明媚,卻透不進我的心,只覺得心中好似被一塊冰裹著。
睡意襲來,意識漸漸渙散。感到有人在輕推我,睜開蒙眬睡眼,看到出口處擠了一大堆人,才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到站了。
隨著阿姨慢吞吞地下車,一陣清爽的風(fēng)掠過,意識瞬間清醒。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我伸了個懶腰,卻在不經(jīng)意的偏頭時,被那抹熟悉的身影吸引了視線。
爸爸高大的身軀在人群中格外顯眼。站臺上,他在人群中努力向前擠著,原本細(xì)小的眼睛此時睜大了許多,有時低下頭與旁人說幾句話,許是太匆忙撞到了別人。爸爸離我越來越近。他呼出的暖氣,在空氣中變成白霧消失不見,腳步略微零亂。仔細(xì)看去,他的鼻頭已是通紅,嘴唇泛白,想來定是等久了,被這無情的冷風(fēng)凍的。他上身穿著一件沖鋒衣,下身穿著一條藍(lán)色牛仔褲,褲子已由去年的深藍(lán)色變成現(xiàn)在的淺藍(lán)色,膝蓋處有些發(fā)白。爸爸原本圓圓的臉,現(xiàn)在看來,瘦削了很多。幾根白發(fā)如嚴(yán)冬初雪落地,似秋日的第一道霜,在黑絲中半掩半遮,若隱若現(xiàn),刺痛了我的眼,也刺痛了我的心。爸爸朝我這兒看,眼神瞬間一亮,突出層層人群的包圍,朝我奔來。那一刻,如碎金子般的陽光為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那一瞬間,陽光沖破冰層,照進我的心田,溫暖了我的心。因為我知道,無論我的下一站在哪里,總有一個人會在站臺等著我,找到我時,沖破層層阻礙向我奔來。
人生就如一列火車,沿途會經(jīng)過無數(shù)地方,有美好的,有殘破的,卻總有到站的時刻。而在站臺苦苦守候的,就是最愛你及你最愛的親人。
江蘇省南通市通州區(qū)育才中學(xué)八(6)班
指導(dǎo)教師:馬 霞
本文描繪了自己在一次孤獨之旅后與父親重逢的場面,火車上苦澀不安的心情與父女二人的歡聲笑語都是在為站臺上的重逢蓄勢。站臺上的父親已經(jīng)逐漸蒼老,但他對兒女的愛卻一如既往地暖了小作者的心。文章濃墨重彩地勾勒了父親的外貌,各種顏色的逐步鋪展也為文章增色不少。
人生最幸福的地方在哪里?是與日思夜想的親人相會的地方!的確,正如文中說的那樣,人生就如一列火車,而在站臺苦苦守候的,就是最愛你及你最愛的親人。
(樊智濤)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