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 聃
如果有機會察看梁文道的行李,除了書,你一定還能看到藍牙音箱、煙斗、煙絲、卷煙紙和墨水筆。他要坐禪,少不了也帶香。因為工作,他一年有兩百多天住在酒店里。他一天只吃兩頓飯,早上坐禪,晚上讀書。這個習慣一旦形成,他到哪兒都一樣。
“隨身攜帶一些固定的東西能讓我覺得安穩(wěn),無論住在什么樣的酒店里,我都能進入自己的空間?!绷何牡缹ξ艺f。
藍牙音箱是他為數(shù)不多的科技產(chǎn)品,其他東西,連剃須刀他都習慣用傳統(tǒng)的。我很好奇,問道:“用電動的不是更省事嗎?”“電動的是方便很多,但我比較喜歡用毛刷蘸著剃須肥皂,打上泡沫刷到臉上的感覺。每天早上起來給臉做個按摩,人會更快地清醒過來?!睆拇髮W到現(xiàn)在,他一直維持著這個習慣。
梁文道喜歡聽音樂,但大多數(shù)時候只是把它當作背景。在這種情況下,極簡音樂(Minimal Music)挺適合他的。
他喜歡菲利普·格拉斯(Philip Glass),第一次聽到菲利普·格拉斯的音樂是在香港的小劇場里。在黑暗的空間里,臺上唯一的布景是主角黃秋生在黑色臺板上用粉筆畫出的一間間房子的平面圖。當年的黃秋生可是實驗劇場里的前衛(wèi)派,畫畫時的配樂就是菲利普·格拉斯的《開始》。這種不變的節(jié)奏、不能再簡單的和弦、被限制在幾個音階里推進的旋律讓梁文道覺得時間仿佛會一直這么延續(xù)下去,沒有終點。
他解釋說,音箱能不能發(fā)揮它的妙用需要環(huán)境的配合,還自嘲現(xiàn)在像個難民一樣,就不必講究那么多了。
跟一般的男士相比,梁文道的衣服不算少,做了這么多年的節(jié)目,很少需要人家給他找衣服。寬檐軟呢帽、披風式大衣、圍巾、手套,或是襯衣、馬甲、西裝三件套,他的風格越來越老派。在梁文道看來,很多時候買時尚大牌不劃算,因為它們剛推出來的時候很貴,但如果減價或者在國外的大賣場里買,它們又忽然變得很便宜,這說明它們本來并不值那么多錢。他還強調(diào),一個男人40歲后要開始對自己的樣子負責,逐漸找到讓自己舒服和讓別人看起來順眼的形象。
私下里,梁文道會拿出隨身攜帶的黑色煙斗,一邊跟人聊天,一邊慢條斯理地給煙斗裝煙絲。梁文道小時候跟著外公長大,在老人家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唯有一樣實在不認同,那就是外公喝茶的方式。外公總愛用一個大茶壺泡一壺又濃又黑的茶,從早到晚不停地加水、加茶葉,到最后根本不能肯定那還算是茶。梁文道說,抽煙和喝茶、喝咖啡一樣,既然已經(jīng)上了癮,就不妨講究一點,于是他拿起了煙斗。
“稍微講究一點,讓生活多一些樂趣是好事,但也無須太死板,比如把喝茶變得神圣而不可侵犯就不太好?!绷何牡姥a充道,“日常到底還是日常,講究一點點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