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大人
不管怎么說,葉子都是班里最好看的。小西篤定地認為。有時不惜跟人爭得耳朵紅起來。有人喜歡五官更立體的,但小西欣賞不來,她喜歡線條柔和的。跟那些常見的戴棒球帽背鉚釘包的靚女不一樣,同宿舍的葉子是收斂的、瘦弱溫婉的美人。即便同為八十幾斤的人,小西也會想要優(yōu)先保護她。
當然,這是純潔的友情。一年半后,葉子接受了別人的追求。小西看在眼里,也差不多同時接受了她們的戀情。
這種情況并不稀奇但也并非常見,大家一時也不知如何評議,最后都選擇了沉默。畢業(yè)前夕,葉子告訴小西,那位女生希望她跟她一起去北京。她拒絕了。一則自己心里沒譜,二則父母不想她離家太遠。
這段戀情于是不了了之。小西似乎暗暗松了一口氣。但是自己因為考研,備戰(zhàn)備得焦頭爛額,也就無暇過問太多?,F(xiàn)在想來,如果那段時間,多陪她散散步,聊聊天,也許她就不會匆匆選擇一位看起來就顯得很不耐煩的男士了。
那位追求者實在平凡了一點,家境中等,學業(yè)中等,樣貌更為中等。也不知道看上他什么,絕對不會是才華。感覺各方面都挺枯燥的,另外眉毛離得太近,面相好兇啊。小西很失望,這樣的男士送給自己當家奴,都不想要—說不定什么時候,他就會暴跳如雷造反呢。
葉子竟然沒有一絲不妥之感。見了鬼了。可能是這陣犯軸了,過一陣就會恢復正常的。小西寬慰自己。但是她沒有等來兩人分崩離析的消息。相反,他們還結(jié)婚了。
兩年多后,兩人搬到了廣州,跟小西再次相聚在了一個城市。事已至此,還能怎樣呢。盡管不太喜歡兩條眉毛相距超近人士,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小西每次見到他,還是拿出了一副笑臉。但最近這段時間,恐怕笑臉已經(jīng)不夠用了。
兩口子的矛盾越來越多了,女兒出生后的前兩年,葉子暫時沒有選擇去工作,賺錢壓力落在男方身上,大概也是他有點窘迫,不滿的事多了起來,嘴巴也更碎了。抱怨小孩花錢多,不同意請育兒嫂,也不愿意自己父母過來—他跟他們關(guān)系也比較一般,至于岳母,如果愿意過來當免費勞力,他倒是不反對。
這些倒不足為奇,尋常算計罷了。讓人難堪的是,所有的開支,差不多都要倒豆子一般拿出來細細核對,添置某樣東西是否有必要,隨份子的禮金數(shù)目多少合適……一切都要經(jīng)過他的許可。
不是共同使用的物件,基本需要AA。你的我的,涇渭分明。比方說,去年年底他添置的奔馳車,就算是他單方面“領(lǐng)養(yǎng)”的寵物。買的時候,他不讓老婆和女兒一起去,自己悄沒聲息去的,每天都恨不得拿個新毛巾擦擦擦,寶貝得不行。
好在葉子對車毫無熱情。她最近幾次生氣的點不在這些物件上。
這周末,兩人出去逛街,臨時她想買瓶面霜和眼霜,平均400多元一瓶,由于未帶銀行卡,手機也快沒有電了,只能由老公墊付,“回頭我自己來還信用卡”,這種話沒用,老公非常不情愿地拿出信用卡,從墊付開始,就耷拉著臉,回去的路上,更是甩出一張集合了各種不爽的臭臉,車還越開越快,最終的結(jié)局是,葉子生氣說這錢她就不還了。她老公讓她為這句話向他道歉。
兩人冷戰(zhàn)了一下午。晚上,她想了一下,對他說,今天買面霜的這些錢還是給你吧。他干脆利落地說那你轉(zhuǎn)賬吧。不是戲謔,當真的。眉毛相距太近人士超嚴肅的,沒有開玩笑的習慣。她發(fā)了一個紅包過去,幾分鐘后,被簽收了。
一個人無法消化這一切,她描述給了小西,微信的那一頭,握著手機的小西不知回復什么,她打了幾個唉字,寫了很長的話,又都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