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嫻
荷花又開了,可惜我無緣去觀賞。通往荷塘的路早已被水淹沒,荷花肆無忌憚地“霸占”了整個水面?;叵胫鼈兪⒎诺姆甲?,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夏天的午后……
那個午后,太陽毒辣。天,很熱很熱。我隨姐姐和伯伯步行到湖岸采新結(jié)的蓮蓬。剛到荷塘,一陣陣清風(fēng)帶著滿懷的涼爽從對岸飄過來,撩起層層疊疊的荷葉,吹走了夏日的炎熱。好清涼!我們繞著湖岸,覓著一處較窄較淺的水域。伯伯先邁入水中,向?qū)Π蹲呷?。不一會,他就站在對岸,示意我和姐姐過去,還大聲鼓勵我們。我和姐姐面面相覷,滿是驚疑。水不深,但兩旁有鮮綠的荷葉簇擁著,我和姐姐生怕有水蛇或癩蛤蟆從暗處竄出來,猶豫再三,才勉強壯著膽子下了水。水剛沒過膝蓋,好涼好涼。我們綰著褲腿,一只手提著鞋子,另一只手則挽著對方,互相攙扶著走過去。我們赤腳行走,每走一步,都會陷入淤泥中。淤泥軟軟的,踩在上面像踩在棉花上一樣。因為我們的走動,原本清澈的水,被攪得渾濁一片。從水中穿行,有時會被水底的水草硌到腳,有時會被水中的荷梗劃傷,小腿上就會留下幾道紅印。我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走過這片水域,上了岸,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四周,松了口氣。
岸上是一片幽謐的樹林。沿著湖畔繞林而行,可望見湖中的荷花。此時已近黃昏,陽光擲下萬丈金輝,在湖面碎開,熠熠閃爍。潔白如玉的荷花,泛著淡淡的黃暈,優(yōu)雅地在荷葉中玉立。夕照中,一切都籠上了一層金色。
下水采蓮蓬的伯伯,這會兒抱著一大堆的蓮蓬回來。他把蓮蓬扔下,又游向水中的荷花叢。我們在湖畔,席地而坐。背后是那座樹林,風(fēng)穿密林,葉子沙沙作響。倚著一林的蔭涼,我和姐姐一邊用手掰開蓮蓬,剝出滾圓的蓮子,一邊閑談。湖中飄來絲絲縷縷的荷花的清香,芬芳撲鼻,給我們的談話增添了幾分意趣。有時厭倦了,我們便把剝開的蓮蓬放入水中,用手撥水,讓它像綠色的小船一樣,駛向湖中。這時,我們便會歡呼雀躍,相視一笑。
漸漸地,日暮偏西,晚霞燒著了西方天際,湖面好像一件霞光織就的金縷玉衣,燦爛輝煌。湖心遍生雜草的小島,隱沒在光輝中,好像披上了夜的斗篷,只剩一團陰影,晚風(fēng)吹來,撥亂了我們的頭發(fā)。荷塘上掀起一陣不小的波瀾,荷花好像披上了金色的紗衣,被渲染得極其柔美,它們搖曳著,像在朝我們招手微笑。我突然轉(zhuǎn)頭望姐姐,夕陽中,她靜靜地笑著,她飄飛的發(fā)絲鍍上了金色的光。那一瞬,我好想讓時光定格啊,因為黃昏中的姐姐真的好美好美,宛如一支盛放的圣潔的荷花,佇立在湖畔……
時光無情地奔涌向前,那段無憂的歲月離我愈來愈遠,誰也不能讓它重新來過。但記憶永不會褪色,那年荷花開遍的夏天,那個靜謐的下午,并行穿過荷塘的三人,都給了我太多太多的感觸,讓我深深銘記。
荷花又一次開放,依舊美得純粹動人,仿佛還在述說著那個不再回來的夏日。
(指導(dǎo)老師 許琦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