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三天,地方上就開始在一條新開的小河邊上,再次為秦大造屋。
“他們到底要攆我走呢?!鼻卮笾糁?,久久地站在她的艾地里。她想著秦大,想著當年的夢想,想著那一地的麥子,想著月光下她跟秦大醉了似地走在田埂上,想著她從鄉(xiāng)下到區(qū)里、縣里的奔波與勞頓…她在風(fēng)里著老淚。
房子蓋好了。
人們來讓秦大搬家。她說:“我想搬,早搬了。前些年,不是也給我蓋過房子,我搬了嗎?
“這回是必須搬!”
“我家就在這兒!”
知道來軟的不行,只好來硬的。幾個壯勞力,找來一塊門板。一個大漢,將她輕輕一抱,就抱起來了,隨即往門板上一放,說聲:“抬!”她就被人抬走了?;蛟S是她感到自己已太老了,這一回,她沒有作任何掙扎,乖乖地躺在門板上,甚至連叫喚都不叫喚一聲。抬到新房子門前,她也不下來,是人把她抱進屋里的。
油麻地小學(xué)派了一幫師生,將小草房里的東西,抬的抬,扛的扛,拎的拎,捧的捧,全都搬了過來。那些、鴨、鵝,也都為它們早已準備好了窩,一只只地被孩子們捉住抱了過來。
秦大被扶到椅子上。她的樣子似乎使人相信,這一回,她已不得不接受這一事實了。
家是中午搬完的。在此之后,從地方到學(xué)校,許多人都在注視著她的動靜。一直到天黑,人們也未見她再回油麻地小學(xué)校園。
桑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吃完晚飯,桑桑做作業(yè),心思總是飄忽。有那么片刻的時間,桑桑的眼前出現(xiàn)了那片艾地,而秦大正躺在艾地里。他放下作業(yè)本,就往艾地走。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