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5日,正月初一,耶魯大學訪問學者、北京林業(yè)大學心理學系副教授李明在其微信公眾平臺上發(fā)起公益活動——“武漢疫情在線心理援助團”(又名“養(yǎng)正疫情在線心理援助”),一天之內,近3000位志愿者集結,為武漢提供心理援助。
“大家齊心協(xié)力做一件事情”
1月25日,大年初一,康?。ɑ┱郊尤肜蠲鞲苯淌诎l(fā)起的“養(yǎng)正”在線心理援助團隊。
2008年,康健曾在后方支援過汶川地震災區(qū)的心理服務。一天平均5個小時的咨詢時間,康健認為在災難面前,人們經歷的創(chuàng)傷可能需要通過長期的心理咨詢來緩解。
成為平臺一名咨詢師,需要經過三方面的篩選。作為此次公益活動發(fā)起人,李明告訴記者,平臺對咨詢師的資格會進行嚴格的把關。審核標準是:具有國家二級咨詢師資格、個案咨詢需要不少于500個小時、有持續(xù)三年咨詢經驗。同時平臺還配備了經驗豐富的督導隊伍。
李明在團隊中負責管理和督導工作,咨詢師審核通過后,李明會對咨詢師進行一場培訓,培訓的主要內容集中在咨詢師職業(yè)倫理方面。
根據(jù)實際工作經驗,李明編寫了《養(yǎng)正疫情在線心理援助倫理守則》,守則內容包括:對求助者個人信息高度保密,不得以任何形式公開傳播;不得以任何形式向求助者索取報酬或其他回報;不得與求助者建立援助關系之外的任何其他關系等。
尋求心理援助的來訪者需要掃描接待員隨機分享的二維碼,來訪者與心理咨詢師互相約定咨詢時間。
咨詢方式則由來訪者和受訪者共同決定,可以視頻、電話、語音,但不能打字?!耙驗榇蜃植荒軅鬟f人的感受、情緒這些細節(jié)?!笨到≌f。
咨詢師來自全國各地,“大家齊心協(xié)力做一件事情”的感受讓遠在內蒙古的康健感覺很興奮。
一次57分鐘的危機干預
康健擅長的是精神分析方法。康健介紹,精神分析法在臨床實驗過程中,不強調咨詢師的主動性,“以受訪者的話語為主進行分析?!?/p>
而在疫情之下,強調的是對一線醫(yī)護人員和病人的心理進行危機干預。
李明的團隊規(guī)定咨詢時間為50分鐘,如何在50分鐘時間內識別出來訪者的話語信號,對咨詢師的專業(yè)度提出挑戰(zhàn)。
1月29日,康健接觸到第一個來訪者。這名來訪者在得知親屬確診為新冠肺炎后,被醫(yī)院建議在家自我隔離。
在自我隔離的第五天,來訪者給康健打了一通57分鐘的電話。
電話那頭,來訪者不斷強調“我的親屬可能會死”“我真的害怕失去親人”。
康健說,傷心、難過、悲傷、恐懼以及對親屬的難以割舍,這是正常的情緒。“我們的傾聽就是在幫助他們梳理凌亂、紛雜的情緒。”
前半段,來訪者情緒激動、情緒曲線“跌宕起伏”,康健作為咨詢師,需要跟隨他/她的話語,進行回應、提醒。
咨詢的后半段時間里,來訪者語速放慢,語句表達也會更加清晰,情緒逐漸變得平穩(wěn),這些細小的變化,康健認為危機干預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并不是等來訪者自己說我感覺好了,就代表危機干預起到了作用。”康健說,心理援助是一個長期的過程,而現(xiàn)在疫情之下的人們,暫時還沒有顧及精神上的需求。
57分鐘的通話結束了,康健對那頭稍顯平靜的來訪者說,“后面我們可以繼續(xù)約時間,來討論你現(xiàn)在面臨的困惑。”
普遍從恐慌的情緒中好轉
李明曾參與2008年汶川地震之后所有大災的心理援助工作,一些心理援助現(xiàn)在還在繼續(xù)。他認為,災難事件的承受者是集體性的,而災后心理反應因人而異。
李明告訴記者,從活動發(fā)起截至2月12日,“養(yǎng)正”在線心理援助團隊已接待1800多名來訪者。最初大部分來訪者在咨詢期間表現(xiàn)出恐慌和絕望、部分特殊求助者有憤怒情緒,但現(xiàn)在來訪者的情緒開始從恐慌中好轉,求助人數(shù)也穩(wěn)中有降。
有參加過其他線上心理援助的災區(qū)志愿者寫信,感謝曾為其提供干預的咨詢師,信中,這位志愿者寫道:“我有足夠的經驗和知識儲備去應對這一切,但同時,我也會手足無措,會驚慌無力,我會情緒失控,會找朋友尋求幫助,我并不為此感到丟臉和難堪,這絕不是因為我不夠強大或者太脆弱,而是我知道,我依然對這個世界抱有愛意,而愛里沒有失敗?!?/p>
(據(jù)澎湃新聞2.13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