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雅》釋“悅”為樂,本意為因談話投機而喜樂,而后又有“愉悅、取悅”“心悅君兮君不知”等詞句。“悅君”是與他人互動而愉悅,若我們因傾聽自己,而歡愉呢?這是否就是“悅己”?取悅自己聽起來易,實則需要內(nèi)在修為。如何悅己?在我看來應:知己、克己、忠于己。
想“悅己”,先“知己”。人應有明確的追求,而追求的過程往往不是一帆風順的,必經(jīng)之路上遍布暗生的荊棘,有所求,才能在苦痛中穿越滯礙,求得本心,到達“悅己”的彼岸。明朝心學家王陽明為窮“理”入石槨靜思、“格竹”七晝夜,苦想冥思至臥床不起仍尋本心。如此投入、瘋魔是旁人無法理解的,腦中揮之不去的疑慮糾纏他十余年,也使他痛苦掙扎半生——“理”在哪里。終于在一個死一般寧靜的夜晚,他心中煉獄般的煎熬焦灼至極點,突然,大雨傾盆,一聲長嘯,龍場頓悟,“理”在心中!苦嗎?苦,放棄嗎,不,因為這是他的追求、本心,是他與自己靈魂觸碰、對話的過程。若無“知己”所欲,對“理”苦求,又怎會有龍場悟道后隨心而動,隨意而行的“悅己”時刻?因此,“知己”是“悅己”的前提。
欲“悅己”,須“克己”。幾乎世界上任何生命都是有欲望的,人亦如此,滿足正常的欲望,是人類文明的表現(xiàn),社會也因此進步。然而,欲望是天使也是魔鬼,一旦因欲求不滿而不擇手段,雖能享樂一時,但終會被貪婪的泥潭吞噬。殊不見多少落馬貪官,起初均因貪小利后仍風平浪靜,進而欲壑難平,雖心中忐忑卻鋌而走險,愈加膽大。隨著一筆筆巨款入賬,他們從探頭探腦的“蒼蠅”,吃成了腦滿腸肥的“老虎”,如胡長清之流吃成了“經(jīng)濟犯罪死刑犯省級高官第一人”至送命方肯罷休。窮奢極欲的“悅”就是紅粉骷髏,身陷囹圄、家破人亡連“己”都丟了,又怎能悅己?“去山中賊易,去心中賊難”,只有將心中惡欲之“賊”加以克制去除,方能真正“悅己”。
“悅己”應“忠于己”。傳統(tǒng)教育和集體生活都教化我們要融入社會,并有各種“約定俗成”對我們進行規(guī)范,這原是好的。但若把這好意曲解為壓抑、扭曲個性,豈不丟失了本真,背叛自我?例如當今“高挑”“纖細”“白皙”的固化“審美”就限制了人們尤其是女性的“身材自由”,關于非高瘦白“不完美”身材的攻擊更是層出不窮,許多女性為了迎合別人而丟掉自己獨有的可愛,犧牲健康,甚至患上心理疾病,這是她們自己認同、想要的嗎?顯然不是!一個人成熟、獨立的起點應是敢于堅守原則和底線,能忠于自己的內(nèi)心,不為畸形的觀點否定自己,不在意荒謬的看法,忠實于自己,才能真正令自己快樂。世間眾生的千姿百態(tài)想都不及你忠于自己的模樣,我想這才是最愉悅的風景。
杭州靈隱寺有一副對聯(lián):人生哪能全如意?萬事只求半稱心。人生苦且短,但最佳的生活態(tài)度不過就是取悅自己。而真正的悅己須:知己、克己、忠于己。若能如此,想必喜樂一生,亦能成全自己。
作者簡介:趙博雯,籍貫:北京市平谷區(qū),學歷 高中,北京一零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