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功
關于寫作散文詩,我在反復掂量這枚詞:膽量。
不禁想到童年的夜晚,祖母搖著她吱吱嚀嚀的紡花車子,我在其旁,撥弄幾根秫秸做成的象形螞蚱,那夸張的形態(tài),那用秫秸芯和它的外皮連綴在一起的鄉(xiāng)村藝術品,那忘我的情態(tài),那全無技術的設計,那沉醉于可以任意安裝的自由空間……整個夜晚完全處于放松想象的氛圍之中。有時,會將制作完畢的象形螞蚱的一個任意弓起的線條,放于跳躍著燈花的煤油燈上,砰——炸開的秫秸外皮,發(fā)出很大、很好聽的掙脫于束縛的一聲響。
似乎忘記了一切,只專注于我內心的制造。很隨意,很陶醉,很自在。
祖母有時轉過頭來,有意,也是無意,教育我起跑的人生,那些簡單的話語,簡單到只有一句或者半句,甚至一字。有的,我已經記下來;有的,已經從耳邊飛走了。
但我此刻想起祖母的話:
有膽量,有出息。
細想想,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