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歌闋闋
高二那年,我和你成為同桌,直到高中畢業(yè)。
我們唯一相同的是成績都處于中游,性格內(nèi)向,屬于不調(diào)皮不搗蛋的中間分子。你是走讀生我是住校生,你喜歡運動,尤其喜歡踢足球,而我由于體質(zhì)弱很討厭上體育課,然而這些都不能阻止我們結(jié)下的深厚友誼。
那時候正值青春花季,校園里彌漫著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情緒流,盡管高中的學習氣氛緊張凝重,但有時候我們也在自習課上偷偷地交流心語,知心到把心底隱秘的情感悄悄交予對方珍藏。
也是從那時起我才了解你的一些情況,父母身體都有殘疾,是爺爺奶奶一手把你帶大,那樣的家庭環(huán)境造就你骨子里有一些天生的自卑和偏執(zhí)。我非常理解你的那種心情,總覺得低人一等,就像我來自農(nóng)村,土里土氣的外表和方言,常常引起同學哄然大笑一樣的失落和敏感。況且那時我的小腿開始漸漸萎縮,慢慢地奔跑受到了影響。每次體育課那生龍活虎的四十五分鐘,于我好像都是一種痛苦的折磨,更多時候我只有一個人坐在操場邊靜靜地看你們玩得火熱,心里默默流著淚,十六歲的花季因此灰暗而傷感。
我那老實巴交的農(nóng)村父母心里很著急,高二是高中最重要的階段,讓我休學看病吧,還害怕毀掉我的前程,不看病吧又怕留下后遺癥。那時候只有你最懂得我憂憂郁郁的神情,背地里安慰我:“沒關系,我姑姑在市中心醫(yī)院,讓她找專家給你好好看一看!”
一個春天的午后,你騎著那輛二八飛鴿自行車帶著我來到醫(yī)院,找到姑姑,一起來到神經(jīng)外科專家診室。那位老大夫詳細地詢問了我的病情,還讓我做了一些動作,然后拍拍我的肩膀說:“小伙子,注意別著涼,加強鍛煉,應該沒多大的事,好好學習吧,別有思想負擔!”
自那以后每天晚自習你總是按時陪我圍著操場慢跑,經(jīng)過半年多的鍛煉,我的小腿開始有了力量,月休回家父母幫我一測量,小腿沒有再細,肌肉萎縮得到了有效控制,我看見父母臉上的愁容立刻舒展開了,返校時他們一個勁兒地讓我多裝一些土特產(chǎn)帶給你表示衷心的感謝。
轉(zhuǎn)眼到了高三,備戰(zhàn)高考到了白熱化階段,黑板旁的倒計時牌一天又一天地撥動著我們繃得緊緊的神經(jīng)。春困秋乏夏打盹兒,嚴重不足的睡眠讓我們每到午后第一節(jié)課就挺不住,甚至坐著都能睡著。我們約定彼此提醒,有時實在沒招,你就狠狠地掐我大腿一下;我看你打瞌睡,也是同樣在桌底下使勁擰你一把。落下的筆記你替我抄好,不明白的地方課下你認真地給我講解。大家都在努力,我倆的成績前進不大,依舊處在中游,連排名都不相上下。
畢業(yè)前夕,忙里偷閑你送我一本精美的日記,扉頁上寫著:“你我相識雖然短暫,卻是一場美麗的緣,就像銀河里的兩顆星星在同一夜晚收獲過燦爛。在這離別的日子里,我愿雙手合十溢滿真誠,為我的同桌祈禱一個七月的成功:祝你考上理想大學!”
最后我沒能如愿擠過高考的獨木橋,而你則幸運地走向了大學校園。多年以后,我輕輕翻看那本日記,仿佛又回到那美麗的青春時光。那個真誠的祝福,你還記得嗎?
(編輯? 高倩/圖 瀠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