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高小立
作為現象級電視劇的同名圖書,由當代著名黨史研究專家龍平平創(chuàng)作的長篇歷史小說《覺醒年代》(安徽人民出版社2021年12月出版),在敘事框架、人物塑造、情節(jié)鋪陳等方面很好地延續(xù)了優(yōu)秀劇本的成功創(chuàng)作理念,又顯示了重大革命歷史文學題材的獨特魅力。
《覺醒年代》緊扣“覺醒”二字,以《新青年》“三駕馬車”陳獨秀、李大釗、胡適從相識相知到走上不同人生道路的傳奇故事為敘事主軸,輔以毛澤東、陳延年、陳喬年、鄧中夏、趙世炎、周恩來等熱血青年追求真理、不懈探求國家民族新生道路的坎坷經歷,把若干人物置于波瀾壯闊的宏大時代,揭示了一個顛簸不破的事實:中國共產黨的成立不是偶然的,它是自鴉片戰(zhàn)爭以來中國歷史發(fā)展的必然產物,是中國人民在救亡圖存斗爭中頑強求索的必然產物,也是中華民族在追求復興道路上不斷覺醒的必然產物。
呈現不同階段的覺醒。第一階段的“覺醒”是以《新青年》創(chuàng)刊為標志的新文化層面的覺醒。該書向讀者藝術地展現了無政府主義等思潮和陳延年工讀互助社難以為繼等具體案例,冷靜剖析了多種所謂救國道路在中國“水土不服”的現實。第二階段的“覺醒”是主義與行動的“覺醒”。從李大釗在《新青年》發(fā)表《布爾什維主義的勝利》,宣告“試看將來的環(huán)球,必將是赤旗的世界”,到創(chuàng)辦《每周評論》,系統(tǒng)宣傳馬克思主義,并在北大紅樓創(chuàng)立中國第一個馬克思主義研究會,這一系列行動完成了主義層面的覺醒,隨后全國乃至海外紛紛建立共產黨早期組織;而行動層面的“覺醒”,標志則是轟轟烈烈的五四運動,以徹底的反帝反封建愛國主義立場掀開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大幕,文化覺醒開始走出象牙塔,走向各個階層,中國工人階級開始以獨立姿態(tài)登上歷史舞臺。第三階段的“覺醒”是道路的覺醒,即以“南陳北李”相約建黨為標志,通過毛澤東屹立船頭破浪前行的象征畫面,寓意了共產主義的乘風破浪、薪火相傳。這樣三個階段的“覺醒”,仿佛一波高過一波的海浪,把作品的感染力和思想力不斷推向高潮,讓讀者在閱讀中久久不能平息。
成功塑造個性化人物。面對眾多革命歷史人物和復雜的重大歷史事件,龍平平憑借深厚的黨史底蘊、翔實的史料挖掘、鮮活的人物描摹、虛實相間的故事演繹,引領讀者沉浸于波瀾壯闊的時代氛圍之中,為毛澤東、李大釗、陳獨秀等革命先驅的偉大愛國主義精神和拋頭顱、灑熱血的偉大革命情懷而感動,進而對他們產生深深的敬仰和崇拜。在準確捕捉人物心理細微變化過程中,龍平平將革命者大寫的“人”與生活中的煙火氣緊密結合起來,摒棄扁平化、臉譜化的表現方式,以“橫看成嶺側成峰”的多元筆觸豐滿了人物外在形象和內在性格,其極具影像感的藝術風格在書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表現。因此,我們看到的魯迅既有“橫眉冷對千夫指”的一面,也有曾經頹唐地遁入碑帖考據中去的一面;我們看到的胡適,既是大力提倡新文化運動和杜威實驗主義的信徒,又是為了“孝”字毅然與美國女友分手,遵母命回到安徽老家成親的傳統(tǒng)臣服者;我們看到的陳獨秀,既是叱詫風云的新文化運動的旗手,又是對一度信奉無政府主義的兒子陳延年、陳喬年無可奈何的父親……這樣表現出來的人物愈發(fā)顯得豐滿而立體,格外具有文學的張力。
在將視聽藝術轉化為語言藝術的過程中,長篇歷史小說《覺醒年代》很好地滿足了讀者作為鮮活個體的富有極大主動性的想象需求,有力地證明了文學作品所能帶給讀者的文學閱讀體驗的極大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