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著古典名著《石頭記》和現(xiàn)代文學(xué)大師魯迅先生的小說集《彷徨》《吶喊》《故事新編》全部小說到了蒼涼厚重廣闊的黑龍江省,坐著簡陋的破火車走了三天三夜,才到佳木斯市。
那是一九七八年的四月五日清明節(jié),山東大地已經(jīng)蔥綠一片,生機(jī)盎然,而黑龍江省卻是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凈。人生地生聲音生疏,我背著鋪蓋卷,里邊夾著兩位大師的著作,他們是我生命中的火炬,前進(jìn)道路航程上的燈塔,我心中的偶像,我背著這兩本書,心里很有底氣,也很有本錢,這兩部書我很小就度過,豐富了我的精神生活,是我生命中的好伴侶。
我操著濃重的山東口音,穿著黑色的棉襖,引來異樣的說不清是甚意思的奇怪目光,后來我慢慢習(xí)慣了那里的語言,學(xué)會了東北話,睡慣了東北黑土地上的用桐油漆起的大熱炕,喝慣了那里的苞米糝子,走慣了那里的路,我在油坊里干過,熱得出奇,穿著褲衩光著膀子,擠油機(jī)一使勁十幾個垛子全部嘩嘩出油,好香甜的。吃飯時我們十幾人把食物泡進(jìn)飯盒里用油加溫煮著吃,一開始人家看不起山東人,但我有力氣,別人兩人抬鐵杠,我一人就拿得起,我在老家石匠窩里磨煉過,我又讀過很多書,應(yīng)付他們還是小菜一碟,但我絕不找事,但不怕事,一次幾個流氓在松花江沿叫我“小山東”,我三拳兩腳把它們放在沙地上,他們說我像瘦狼一樣卻很有勁,從那誰也不敢欺負(fù)我,說我是程咬金、武松、秦瓊故鄉(xiāng)的人,仗義無邪念還能干,那時沒戶口在那里落戶很難,那時有江北沿一美女教師介紹給我,都志同道合,家里老人卻給我訂了親,只得從父母命。
在艱苦的勞作之余,我認(rèn)真讀完《紅樓夢》及《魯迅小說集》后,我又托人上圖書館借書看,在依蘭縣我又讀了鄧拓先生的《燕山夜話》雜文集,那真是一本集知識、思想于一體的佳作,后來我又讀陶鑄老革命家的《理想·情操》等兩本書,讀了陶鑄女兒陶斯亮寫的散文《一封終于發(fā)出的信》很感動,這些書給了我知識,給了我理想,給了我前進(jìn)的動力。在廣闊無垠的東北黑土地上讀書品滋味,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生活苦而又孤獨(dú)寂寞,有書為伴慰藉了我的心靈,驅(qū)散了心中的迷霧。
那時思想解放剛解禁,我又讀了大量的劉心武、盧曉華等作家的《傷痕》《班主任》《醒來吧,弟弟》等小說,思想為之一振,作品可以這樣寫,作家也真夠有膽識的。后來我又在鶴崗市閑暇之余讀《馬克思傳》《列寧傳》等書,勞作之余在閱覽室里讀報紙,那時的省市報紙沒少登了我的“火柴盒“豆腐塊”作品,那是一種練筆,寫成功也非易事。
想念那種關(guān)東讀書品滋味的生活,感謝那段生活對我的饋贈,感謝那里的親朋好友對我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