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北鴻
客車從昆明向普洱奔跑,我已經(jīng)是第三次去普洱。說起普洱,就給人一種喝普洱茶的感覺,在味道濃厚和清淡中找到了一種恰到好處的舒服。
說起普洱,一定繞不過普洱茶,也就必然說到瀾滄縣的景邁山。景邁山的著名,也因為普洱茶。
景邁山有占地2.8萬畝的千年古茶園,400多萬棵茶樹長年累月地站立在那里,聽風(fēng)聽雨聽歌,吸日月的精華,長大地的靈氣。每一片葉子制作成茶,流走到都市,都是精靈,悄悄留下暗香,讓都市里的人欲罷不能,魂牽夢繞。景邁山周圍是景邁、芒景兩個村委會。芒景主要是布朗族,景邁主要是傣族。古茶園最高海拔1662米,最低海拔1100米,平均海拔1400米,年平均氣溫18℃。中國科學(xué)院的專家們一批批深入這一塊土地,經(jīng)過反復(fù)的研究,終于在2003年8月向世界莊嚴(yán)的宣布:景邁山古茶園是世界上保存最完好、年代最久遠(yuǎn)、面積最大的人工栽培型古茶園,是“茶樹自然博物館”,是世界茶文化的根和源。
千年古茶樹總是充滿神秘的吸引力。祖祖輩輩生長在那里的樹木,一夜之間就紅遍大江南北,給景邁帶來了福音。那些祖祖輩輩生長在景邁山的茶農(nóng),命運也在一夜之間改變了。茶葉的價格突飛猛進(jìn),景邁山的茶葉是普洱茶的上品,茶葉的效能也從日常飲用品上升為健康的保護(hù)神。路上,我的心情特別激動,眼睛一直盯著車外,生怕錯過和古茶樹的邂逅。車越往上走,風(fēng)景越美。茶山綠綠蔥蔥,茶樹與其他參天古樹交錯。一個小男孩爬上古老的高高的茶樹樹梢,坐在那兒采茶;一個婦女踮起腳在樹旁采摘;幾個年輕的姑娘用梯子,爬到高高的古樹上采摘。據(jù)記載,古茶樹栽培時間最早可追溯到公元250年,至今有1800多年的歷史。
景邁的村子里基本都是傳統(tǒng)干欄式吊腳樓,兩層的木房子。下面的一層堆著農(nóng)具、南瓜、木柴。上了樓梯到二樓,就是茶室和居住。我們隨便走到一家,上樓就見到一個茶室,一個兩米來長的木桌,上面擺放了許多茶具。在家的是一個傣族姑娘,見到我們就微笑著招呼我們坐下喝茶。同行的佤族詩人趙漢榮告訴我們,到了景邁山,無論你到哪一家,都會有好茶給你喝,喜歡就買一點,不買也沒有關(guān)系。在景邁人的眼里,上門的就是客人,到家的就是親戚,喝下這一杯茶,就是一家親了。姑娘的背后有一個木頭架子,分好幾層,上面擺滿各個年代的好茶。茶室后側(cè)有一個露臺,坐在木椅上喝茶,眼前就是變幻無窮的云層,錯落的村寨,古茶園,采茶的人,參天古樹。這是一個清靜的地方,這里的人都過著一種與大自然為伴的生活,種茶、養(yǎng)狗、種菜、養(yǎng)雞,生兒育女,與樹為鄰,房建于山,與茶為鄰,惺惺相惜,經(jīng)歷千年歲月依舊保持那古老的待客方式,坦誠、善良。這豈不是人性的最終尋求么?可惜生活在都市里的我們,總是有放不下的一些東西在困擾,這無憂無慮的淳樸生活,也就成了我們的又一個白日夢了。
我們來到了哎冷山。哎冷山是為紀(jì)念哎冷而得名。哎冷是布朗族的首領(lǐng),也是布朗人心目中的大英雄。他率領(lǐng)布朗族祖先抵御外族侵襲,種植茶葉。山上到處是高大茂密的原始森林,林下是哎冷及子民的古茶林。茶樹在參天大樹下方蓬勃生長。滄桑的古樹,樹上又有各種寄生植物,還有想盡辦法扭動身姿纏纏繞繞的樹藤,地上不時冒出一些顏色各異的蘑菇。布朗姑娘說,茶樹生長著一種精靈,叫螃蟹腳,衍生在古茶樹,形似螃蟹的腳。螃蟹腳還被稱為“茶茸”,有保健功效,因為產(chǎn)量小,價格高昂。尋找螃蟹腳需要眼睛敏銳,又要有耐心。我們尋找著螃蟹腳,忽然聽小姑娘一聲尖叫:“找到了”。向她指的樹枝看過去,什么都沒有。湊近才看到,一個綠色的弱小植物,附在茶樹枝上,像細(xì)小的草。如果不是刻意尋找,那細(xì)小的螃蟹腳,誰又會注意呢?;氐酱遄淤徺I了一小袋干的螃蟹腳,不到100克,50元,我認(rèn)為值得。
茶樹賞賜了布朗人房屋衣服糧食和蔬菜,孩子的學(xué)費和姑娘的嫁妝。每家的茶樹園里都有一棵茶王樹,就是最早種下或者認(rèn)為最古老的那棵。茶王樹旁會種一棵其他植物與它陪伴,樹下插一根1米多高的竹子,竹子上面是漏斗狀的竹簍,里面擺放祭品、糖果餅干等。插著一根木頭,上段雕刻成一個或幾個圓其最頂尖是圓錐狀,代表佛頭。布朗族大部分人信奉原始宗教和小乘佛教。在哎冷的遺址中有祭茶魂臺,也就是哎冷的先民祭拜茶魂的地方。一年一度的山康茶祖節(jié),布朗族就會帶上貢品聚集到這里參加祭茶魂活動。貢品擺到茶魂臺上,大佛爺和寨子里最有威望的老人站在貢臺的中央,人們在貢臺前跪下,點燃蜂蠟,雙手合十,在大佛爺?shù)恼b經(jīng)聲中,三呼茶魂,聲震山野。穿越哎冷山看到霧氣籠罩的景邁山,寨子忽隱忽現(xiàn)。
離開普洱茶山,回到都市一隅。喝著普洱茶的時候,就會回憶起普洱茶山的所見所聞。想想那里的原始森林,想想那里的藍(lán)天白云,似乎又看到了端著茶微笑著的傣族姑娘?;剡^神來,仿佛就是一個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