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ica+Dematte
我鐘愛戴樂(Christopher Taylor)的攝影作品。如果在我熱情地展示他的作品給別人看的時候,別人問我為什么喜歡他的作品,我就會忍不住感到有些不投緣,不管再怎么討論或者解釋也沒有用。我只會聳聳肩,暗自失望。我沒有說教的沖動,也不想去解釋自己的想法,因為我做不到。這種對他的作品的感覺你要么有,要么沒有,但是這是學(xué)不來、教不會的。
在戴樂拍攝城市的時候,他會小心地避免人的存在,以免讓我們認(rèn)出照片中記錄的那個時刻,約束了圖像的邊界。不過,他會向一些重要的歷史時期致敬。他在加爾各答拍攝的“紅色廣場”(Red Square)和在中國取景的“動彈不得”(Immobile)系列都是從卡爾維諾的《隱形的城市》中獲得的靈感。我覺得,戴樂接受了卡爾維諾的邀請,去創(chuàng)作“最后一首紀(jì)念城市的愛情詩,即使城市生活日益艱難”。可能戴樂在《隱形的城市》中馬可·波羅所說的“活人的地獄”的疆界之中,選擇了第二種更加辛苦的方式來面對這個問題:“去尋找,了解和辨認(rèn),誰和什么,在地獄中,不是地獄,為它留出空間,讓它持久。”
在他的作品中,那些平常人聲鼎沸的地方卻“喧囂不再”。戴樂能夠出人意料地捕捉到這些地方罕有的安靜時刻,這讓觀者產(chǎn)生不同的反應(yīng)。熟悉這些地方“人滿為患”狀態(tài)的觀者會感到一種疑惑和熟悉,而那些第一次看到的人可能會以為照片里的就是這些地方通常的情況,所以不會有這樣強(qiáng)烈的感覺。
不管哪一種情況,戴樂的這些作品都參照了“現(xiàn)實(shí)”,但它們并不是一種簡單的記錄或是敘事。我們看到的安靜的空間不需要依靠任何其他外物,只憑借它們本身美麗的存在就能夠充滿意義,引發(fā)觀者的情感活動。觀者也必須找到辦法,不再局限于轉(zhuǎn)瞬即逝的東西,而是深挖一些,找到“存在”的“悸動的內(nèi)核”。
戴樂在搜尋逝去的年代的象征時,一直專注于中國傳統(tǒng)文化在黃河流域的遺存和印度的英國殖民主義留存。他會被震懾人心的、美麗而偉岸的自然風(fēng)景所吸引,而充滿神秘、看似混亂的人類境況會受到時間流逝的影響,激勵他去找尋象征永恒的事物或者人類留在地球上的印記。
作為一名攝影師,戴樂喜歡把自己當(dāng)作一個“局外人”,一個和他拍攝的文化脫離的外國人??赡苓@是他能夠深入了解一個地方的唯一方式,他會留下積極或消極的感情,這會破壞他的視線 ,把現(xiàn)實(shí)的“皮肉剝下來”,讓烏青色的骨架顯現(xiàn)出來。
這可能是一種看待戴樂作品的方式:他選擇的事物在一個空曠的空間中顯得分外孤寂,但是它們充滿了質(zhì)量,可以在安靜中和我們溝通,產(chǎn)生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