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婷婷
曾經(jīng)看過一部電影,名叫《編舟記》。電影中的男主人公松本為了編著一部辭書,耗盡了一生的時間。歲月讓他的眼睛、他的記憶蒙上了一層霧,時光滄桑了他身邊每一個人的容顏與心境。在他漫長的歲月中,生命中許多的人、事、物都變了,唯那一顆溫恒之心歷久彌新。
有多少東西能夠逃離歲月的蹉跎?新生的嫩葉終會變得枯黃,再鮮活的生命也將面臨死亡,生命中的一切悲喜苦樂都脆弱易損,所以納蘭容若才會生出“當時只道是尋常”的感慨。細細想來,似乎只有那一種浸透在溫潤恒久光輝中的心才可真正經(jīng)受住時光的淘洗。
生命很長,一輩子卻只能干一件事。
大海成就了康拉德,而康拉德又賦予了大海新的意義。看著那位偉大的海洋作家的肖像,看著他臉上布滿的被海風削出的皺紋,看著他那雙深邃如靜海的眼睛,想象著那雙眼睛目睹過的洶涌波濤,我總會心驚。是什么讓一個人在海上漂泊數(shù)年而不返航,數(shù)十年光陰與遠行的苦難堆疊著去侵蝕一個孤獨的靈魂。在廣闊到感受不到自己存在的海面上,康拉德完成了一部又一部作品。
他是帶著使命去漂泊的,他承受著漫長而折磨人的孤獨,只為去探索那比人類歷史還古老的海洋,他的執(zhí)念令人感動,他那深不見底的憂傷成了大海的一部分。從此以后看到海洋,聽到海風悠遠的嗚咽,我總是想到康拉德,一個一輩子都在海上航行的海員。
松本,康拉德,我仿佛看到了他們生命的光輝,那光輝不耀眼,不灼人,但卻絕對恒久溫潤。他們駕著自己的一葉扁舟,在人世間的汪洋大海里波瀾壯闊。
王小波說:“似水流年才是一個人的一切,其余的全是片刻的歡愉和不幸,轉眼間就已跑到了那似水流年里去了?!笔前?,萬事萬物在時光面前都是那么不堪一擊,生命的意義不就在那似水流年里嗎?一瞬的決心或許能讓如水時光生出一點波瀾,但真正能讓生命璀璨的,唯有對追求的堅持與專注。
人生很長,一輩子卻只能做一件事。
不如駕一葉扁舟,去尋找自己的波瀾壯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