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晶 劉麗彬 徐曉靜
摘 要:在盛極一時的朦朧詩隊伍里,顧城無疑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他搭建的詩歌王國,“童心”和“自然”是最堅固的兩塊基石。顧城受外國詩歌影響較大,尤其傾心于洛爾迦,在現(xiàn)當代詩歌史上,顧城和洛爾迦無疑是中外詩歌一對光輝的對稱。他們有著極其類似的審美趣味和精神向度,在他們的詩歌世界中,“童真”是通往外部世界的唯一通道。與“童心”相伴隨的,是對于“自然”的歌詠和對隱逸的向往。對“純凈美”的追求,作為一種覺醒的個體意識的標記,是顧城詩歌顯著的美學特色,表現(xiàn)在詩歌技巧上,顧城在通感、繪畫、保持語言的純粹性上,也深受洛爾迦的影響。
關鍵詞:顧城;洛爾迦;童心;自然;純凈美
作者簡介:羅晶(1984.7-),女,漢族,籍貫:陜西省漢中市,中國人民大學碩士研究生,陜西廣播電視大學講師,研究方向: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為本文第一作者。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36-0-01
在朦朧詩登上中國當代文學歷史舞臺時,顧城無疑是其中特殊的一個,人如其詩,看過顧城照片的人都知道,他有一雙絕對純真而清澈的“黑眼睛”, 他以一個“任性的孩子”的形象走進了讀者的心中。顧城詩歌創(chuàng)作受外國文學影響較深,尤其喜歡西班牙詩人洛爾迦。在現(xiàn)當代詩歌史上,顧城和洛爾迦無疑是中外詩歌一對光輝的對稱,在洛爾迦的影響下,顧城找到了詩歌創(chuàng)作的最佳載體和形式,他們同樣傾心于“童心”與“自然”,有著極其類似的審美趣味和精神向度:重視對以“童心”和“自然”為客體對象的抒寫。[1]
徜徉在洛爾迦的詩歌中,顧城感覺到“有一種做人的感覺,做小孩的感覺”。在顧城的世界里,有的是“欣賞著暴雨的舞蹈”的藍海洋(《小春天謠曲》),是“干干凈凈的月光”(《草原》),是“麥田邊新鮮的花朵”(《不要在那里踱步》)是“褐菌的部落”,“花香和霧的涌泉”(《水鄉(xiāng)》)……在這個“天國”里“我是一個王子”(《小春天謠曲》)。
在顧城的精神天國里,與“童心”相伴隨的,是對于“自然”的歌詠和對隱逸的向往。在顧城的詩歌世界里,“城市”和“自然”是天平不相融合的兩端。在“城市”里,人們感受到的只有逼仄的道路,堅硬密集的建筑,渾濁的空氣,被物化了的、失去感受力的蒼白的靈魂,城市像一座藏污納垢、無所不在的理性機械,控制著人們的言行及所思所想。顧城對城市衍生的罪惡、愚蠢和現(xiàn)代文明至為厭煩。而這一點洛爾迦感同身受。作為安達盧西亞的民間詩人,洛爾迦曾去紐約訪問一年,在紐約,貪婪卑鄙的生意經,對人為的價值的崇拜,摩天樓寫字間對人性的摧毀,這一切都使他大受折磨,這是一個“不眠的都市”,“到處是泥沼、電線和死亡的紐約”。在這個世界里“戰(zhàn)神和百萬只灰鼠哭泣著經過/富翁給與他們的情婦/一具小小的容光照耀的行尸走肉/人生并不高貴,不善也不神圣。”而“牧場”恰恰相反。這里有廣闊的天地、清新的空氣供騎手自由馳騁。顧城的童年在農村度過,他在詩行里不斷重現(xiàn)記憶中的田園牧場:在那里“大地像磨盤一樣轉動”;在那里他可以“一個人隨意走向任何地方”;在那里他“可以想象道路”,“可以直接面對太陽、風,面對著海灣一樣干凈的顏色”。[2]
“童心”和“自然”構筑了顧城的精神“天國”。他決心“要用心中的純銀,鑄一把鑰匙,去開啟那天國的門”,去表現(xiàn)“純凈的美”?!凹儍簟?,就成為顧城詩歌顯著的美學特色。表現(xiàn)在詩歌技巧上,首先是通感的運用。在《愛我吧,?!防铮櫝沁\用了這樣一個意象:“聲音布滿/冰川的擦痕” [3],聲音本來僅僅作用于聽覺器官,但是在這里,聲音卻變的可感可觸,像是有形的身軀,被堅硬的冰川擦刮出痕跡,無法消退。顧城化無形的聲音形象為有形的視覺形象,消融了聽覺和視覺之間的感官壁壘。同樣,洛爾迦在自己的《吉卜賽謠曲》中寫道:“請你不要讓我憶起那大海,就在那種青橄欖的土地上就在那樹葉兒的喃喃輕語下萌發(fā)的是那黑色的痛苦?!痹谶@里,痛苦是黑色的,通過吉卜賽女郎的話語,詩人描寫了那份使女郎難以安睡的莫名的痛苦,讓它映現(xiàn)在海水的波光中和種滿了橄欖的土地上。
此外,顧城在詩歌創(chuàng)作之余,還十分傾心于繪畫,因此,他的詩句中不斷閃現(xiàn)著繪畫的技藝。色彩的強弱、光線的明暗、線條的虛實,在顧城的詩句里自由穿行,變換自如。在我們非常熟悉的《感覺》一詩種,顧城寫道:“天是灰色的/路是灰色的/樓是灰色的/雨是灰色的//在一片死灰中/走過兩個孩子/一個鮮紅/一個淡綠/”,在這里,紅色與綠色本來是一對炫目的互補色,再襯以灰色做背景,則更加醒目明亮,短短幾行詩,卻如油畫一般,給人以極其強烈的視覺沖擊。
而最讓顧城感到契合的地方是,洛爾迦這位西班牙詩人的聲音里“有一種白金和烏木的氣概,一種混血的熱情,一種絕對精神”,而正是這種固執(zhí)的聲音震動了顧城。顧城在其他場合提到過這位短命(38歲被佛朗哥殺害)的詩人:“洛爾迦這些偉大的詩人都不是現(xiàn)存功利的獲取者,他們在生活中一敗涂地,而他們的聲音,他們展示生命世界,則與人類共存?!?/p>
參考文獻:
[1]林平喬,《顧城詩歌美學風格成因初探》,《理論與創(chuàng)作》,2004年第1期.
[2]唐曉渡,《顧城之死》,《當代作家評論》,2005年第6期.
[3]張虹,《淺論顧城詩歌的藝術特點》,《青島大學師范學院學報》,2001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