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東 榮思詩 馮瑛
早在19世紀末,英國的布恩(Booth)和朗特里(Rowntree)就提出了最早的有關絕對貧困的定義,認為買不起“生活必需品”的人就是貧困人口,劃分貧困的依據是收入,該收入必須滿足“生理需求”,特別是食品需求。
199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阿瑪蒂亞·森指出,貧困是一種基本或者最低需要不能得到滿足的生活狀態(tài),它反映的不是一個人所擁有的資源,而是能否有效地利用這些資源以滿足自己的基本需要。因此,貧困是指對人類基本能力和權力的剝奪,而不僅僅是收入低下。
顯然,人們對貧困的認知在不斷進步,收入低只是貧困的冰山一角,而導致這種局面的核心是貧困群體綜合能力的被剝奪,它涉及教育、健康、自由、自尊、社會的認可、社會排斥等許多方面,后來的人們從市場不完善、經濟全球化和經濟危機沖擊、宗教文化、技術風險、生態(tài)環(huán)境等諸多方面對它進行過探討。
不同視角下的反貧困理論
可持續(xù)生計理論??沙掷m(xù)生計指的是能夠應對并在壓力和打擊下得到恢復,且能夠在當前和未來保持乃至加強其能力和資產,同時又不損壞自然資源基礎的一種生計。英國國際發(fā)展署于2000年建立的可持續(xù)生計分析框架得到了廣泛的采納和應用。這一框架主要是以脆弱性為背景,把貧困家庭的生計資產(人力資產、自然資產、金融資產、物化資產、社會資產)的獲得設定為由社會、機構和組織環(huán)境來決定,同時,它也影響著貧困家庭的生計目標。這一理論強調增強應對貧困風險的能力,能力是維持可持續(xù)生計的核心。因此,政府扶貧政策關注的重點是增強貧困家庭的“造血”功能,做到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
生命周期理論。這一理論強調以人為本,認為人從生到死包括兒童、成年、老年三個階段,每一階段人的身體特征、心理特征以及對物質的需求都不一樣。在20世紀60年代,美國經濟學家路易斯(Louis)通過對墨西哥和波多黎各的貧民窟的一系列研究后提出了文化貧困,并據此揭示了貧困的代際傳遞,認為反貧困政策必須從人的生命周期出發(fā),綜合考慮每一階段的特點,實施不同的反貧政策,力爭把錢用在刀刃上,做到精準扶貧。
社會風險管理理論。這一理論主要強調預防貧困。近年來返貧現象頻發(fā),正是由于抗貧困風險能力差,一遇到疾病或者自然災害,很多貧困人員將會更加貧困,處于貧困邊緣的非貧困人員也會陷入貧困狀態(tài)。所以,政府扶貧政策必須預防各種風險,做到事前干預。
我國貧困現狀與精準扶貧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反貧困工作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果,農村貧困人口從1981年的7.3億人下降到2014年的7017萬人,減少了6.6億人,貧困發(fā)生率從73.5%下降到5.13%。然而,目前“多、廣、深”的貧困現狀依然不樂觀。貧困人口數量多,河南、湖南、廣西、四川、貴州、云南6個省份的貧困人口都超過500萬人。貧困區(qū)域分布廣,全國不僅有14個連片特困地區(qū),而且除京津滬3個直轄市外,其余28個省級行政區(qū)都存在相當數量的生活在貧困線以下的群眾。貧困程度依然深,全國還有20多萬人用不上電,數千萬農村家庭喝不上干凈水。貧困人口中因病致貧的比重超過40%,需要搬遷的貧困人口近1000萬。
過去,我們采用連片開發(fā)的反貧困戰(zhàn)略取得了顯著的成效,但是農村地區(qū)的減困速度正在逐漸放緩。近年來,貧困發(fā)生率的降低與扶貧資金的增長并不同步。在一定程度上,這種現象說明了扶貧工程遵循著邊際收益遞減的經濟原理。1984~1995年,國家確定并重點扶持了一大批貧困縣,通過帶動這些貧困地區(qū)的發(fā)展來實現農村貧困的根除。經過二十多年的努力,目前余留的貧困地域人口分布比以前更加分散,尤其是在一些環(huán)境惡劣的邊遠地區(qū),同樣的扶貧投資卻不能取得以前的成效。2007年的一項研究表明,1986~1993年,扶貧資金每億元投入減少貧困人口17.1萬人,年均減少人口數625萬人;1994~2000年,扶貧資金每億元投入減少貧困人口10.9萬人,年均減少人口數618萬人;2001~2004年,扶貧資金每億元投入減少貧困人口2萬人,年均減少人口數169萬人。
2014年,我們尚有貧困人口7017萬,要實現2020年完全脫貧,平均每月需減貧人口約100萬,這還不包括新增以及返貧的人口。這項工作任重道遠,需要政府、非盈利組織、家庭和個人的共同努力,更需要探索精準扶貧的新方法和新機制。(作者單位:西南財經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