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毓智
校園里遭遇山狼
20世紀(jì)90年代初,我來到美國加州大學(xué)圣地亞哥分校讀書。這個學(xué)校位于丘陵地帶,校園到處都是原生態(tài)的溝壑,灌木茂密,使得校園富于變化又野味十足。
我第一學(xué)期是住在集體宿舍。一天打開大樓的一個側(cè)門出來,就在路旁草叢里看到一只兔子,屁股后面還跟了好幾只小兔子,一蹦一跳,很悠閑、很快樂。這些兔子都是世世代代這樣過來的,因而沒有怕人的基因。
一天,我和太太晚上出來散步,月色如水,空氣涼爽,頗為愜意。當(dāng)路過一個大垃圾箱的時候,突然從里邊跳出一只黑白相間的動物,我大驚失色,慌忙后退幾步,因為從小沒見過這玩意兒,也不知道它咬不咬人。后來才弄清楚,它就是傳說中的獾,這種動物加州到處都是。
還有一天我騎著自行車回宿舍,天色已經(jīng)擦黑,看到不遠處的灌木叢中閃爍著兩顆磷黃色的亮點。我一驚,意識到這是夜間活動的動物,趕緊騎車疾馳而過。
后來我就非常關(guān)注那兒灌木叢中的動靜。一天,我終于發(fā)現(xiàn)了幾只體型不大樣子似狗的動物,一打聽才知道它們是山狼,不主動攻擊人,甚至有些怕人,見人就跑開,主要靠捕食野兔子為生。這下我才恍然大悟,為啥那個兔媽媽會把它們的家安在學(xué)生宿舍旁。
后院里的獾群
在加州大學(xué)圣地亞哥拿到碩士學(xué)位之后,1996年初,我們一家搬到了加州大學(xué)圣巴巴拉分校,在這里我參加一個美國國家科學(xué)基金項目的研究。據(jù)說這是加州大學(xué)九個校區(qū)中最美的一個,一派田園風(fēng)光。校園一邊是巍巍的青山,另一邊緊連著大海,在里邊散步,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沙灘上。我們住的宿舍區(qū),都是兩三層的小樓房,紅瓦白墻,在綠色原野的襯托下,散發(fā)出濃郁的鄉(xiāng)村氣息。
剛到那里的時候,女兒才五個多月。我們家住在二樓,一天晚上我抱女兒在陽臺上看房后的草坪,發(fā)現(xiàn)一群獾在蹦蹦跳跳尋覓食物。在夜幕的襯托下,它們兩只泛著磷黃色的眼睛特別閃亮,似乎是一對一對的小燈在歡快地舞動。這一幕情景吸引了還不會說話的女兒,每到天黑的時候,她就鬧著讓我抱上,指著要到陽臺去看。這群獾也非常守時,每天都要來這里晃悠一陣子。女兒靜靜地看著,不哭不叫,我也很享受這種靜謐的氛圍和特別的情調(diào)。
校園里有個大湖,緊連著大海,里邊有各色各樣的野生水禽。我經(jīng)常帶著女兒來這里觀鳥,就是在這湖邊,我教會了女兒第一首詩?!谤Z,鵝,鵝,曲項向天歌……”這么多年過去了,女兒那稚嫩的聲音還不時回蕩在我腦海里。
半夜被臭鼬熏醒
1996年秋季我們一家來到斯坦福大學(xué),我來這里讀博士學(xué)位。斯坦福大學(xué)校園平闊,學(xué)校背靠幾個不太高的山丘,山丘后面就是崇山峻嶺,漫山遍野生長著高大的紅杉樹。
我們雖然都是窮學(xué)生,但是住的都是別墅。樓下是客廳和廚房,樓上是兩間臥室。剛到的時候,晚上睡覺時常被一種莫名的刺鼻“香味”熏醒。很快,就搞清這是一種叫臭鼬的小動物發(fā)出的。白天不知道它們都躲在什么地方,只有深更半夜才光顧我們的后院,大概也是來尋找食物的。過了不久,我們就習(xí)慣了這種味道,晚上睡覺再不被它們干擾。
梅花鹿來派對
在斯坦福讀書期間,一個周末我們一家到學(xué)校的后山上野炊。剛把食品擺好,就看見附近的灌木林中跑出來兩只可愛的梅花鹿,我們還來不及驚喜,接著就是三只、四只……大概有二三十只。這次與鹿群的不期而遇,給我們的體驗太神奇太深刻了。
2015年,我送女兒到美國讀書,又來到這里尋鹿,就在路邊又看到了幾只。每次都沒有讓我們失望,不知是我們的運氣太好,還是這里的鹿實在是多。
鹿是很溫順的動物,真正兇猛的動物也離校園不遠。從斯坦福大學(xué)開車往后山的方向走,不到半個小時就進入了崇山峻嶺的紅杉樹原始森林,在盤山的小道上行駛,會看到加州大黑熊和山豹的路標(biāo),提示行人這里有野獸出沒。還有一些路牌提示游人遇到這些動物時如何自我防衛(wèi)。這些標(biāo)示牌讓人毛骨悚然,我的運氣也足夠好,從來沒有遭遇過那種危險。
(摘自《羊城晚報》 圖/陳明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