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銀華+林峰+吳巧燕
【摘 要】為了探索《釜山行》中的人性表現(xiàn)與編劇特性,本文研究了影片中的父女、夫妻、乘客以及乞丐等人物的人性表現(xiàn),進而從類型片特質、商業(yè)與藝術取舍、節(jié)奏把控等角度進行具體剖析,全面分析該影片編劇特性。
【關鍵詞】編劇;釜山行;人性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6)12-0082-02
《釜山行》是由延相昊執(zhí)導,孔劉、馬東錫等主演的災難恐怖片,影片講述主人公單親爸爸石宇與女兒秀安乘坐KTX高速列車往釜山,列車上由一位少女身上帶來的僵尸病毒開始肆虐且不斷擴散,傾刻間列車陷入災難的故事。[1]該片導演想通過人們面對危險時刻的不同反應,呈現(xiàn)不同的人性,如善良、友愛、高尚、勇敢、無私、丑惡、卑鄙、自私、懦弱、貪婪等,同時每個人物不僅只有一種性格。本片并沒有刻意塑造光輝鮮明的英雄人物,而是對災難之中呈現(xiàn)出來的各種人性特征就行拷問,引領觀眾思考什么是導致人性顯露罪惡的原因。
一、影片中人物的人性
(一)父女。影片主角石宇為了陪女兒去釜山看媽媽,乘坐清晨開出的KTX列車,便于午間回到首爾,以免耽誤其工作,是一個以自己利益為先的小人物,與證券經紀人的自私自利形象形成鮮明對照。在影片中竟然為了自己和女兒的安全關上大門,阻止尚華夫妻進來,是對其性格的很好體現(xiàn)。隨著劇情的發(fā)展,在大田站尚華救他之后,他的人物個性也發(fā)生轉變,一直到最后變成勇敢、友愛的父親形象。整個影片中,主角石宇是具有悲情色彩的[2],同時有其必然性。開始設置人物形象時表現(xiàn)其自私自利,在關鍵時刻也挽救了不少人,表現(xiàn)其英勇和仁愛的一面,但是整個影片中病毒的發(fā)生,石宇及其公司負有主要責任。在影片最后,人物命運不得不與價值觀綁定。當他與感染病毒的龍錫對抗時,不僅僅表現(xiàn)出為保護女兒和盛京的英勇,更體現(xiàn)整部影片的父女之愛以及對其悲劇的人物個性,使他被咬傷之后,面臨悲痛艱難的選擇,也將影片中的父愛推向高潮點。影片中石宇的單一人物形象,并不是光輝人物,但從他自私自利到后來英勇仁愛,再到最后的自我犧牲,塑造了一個較為復雜的主角形象,意圖更真實地展現(xiàn)人性本質。
(二)夫妻。尚華是一個典型的社會底層人士,身上帶有一點仇富元素,但是人物本身有正有反,反而更加鮮活。影片中尚華非常疼愛懷孕的妻子,在災難來臨時,表現(xiàn)他不懼危險而敢于面對各種困難的勇敢善良、淳樸憨厚人物個性??此贫睾窭蠈嵉纳腥A,在災難中遏力保護弱小、幫助其他幸存者逃離災難,關鍵時刻他以大無畏的犧牲精神為他人贏得了寶貴的逃生時間。他所表現(xiàn)的勇敢頑強使石宇從一個自私自利之人轉向了英勇無私的正面形象。而尚華妻子盛京處事寬容并富有正義感、樂于分享,與小秀安一起在這場災難中發(fā)出人性光輝。影片中的兩個主要人物,盛京所代表的女性,為了整個人類的生存繁衍付出太多;秀安所代表的孩童正是人類、民族的未來,兩者都帶有希望的屬性,所以導演設計兩個人物的光輝形象以及在這次災難中僅存的兩個人是有其必然性的。
(三)情侶。榮國和珍熙與棒球隊隊友們登上此次列車到釜山作校際比賽,影片主要表現(xiàn)榮國淳樸善良、對愛情忠貞不渝的人物個性。在榮國、石宇、尚華從9號車廂殺向15號車廂過程中,榮國看到昔日的隊友已變成僵尸,他淚流滿面不忍心搏殺的場景令人動容。整個場景中由于他的不忍與僵尸的殘酷冷血形成鮮明對比,更襯托出他淳樸善良的人物個性。后面女友被僵尸所咬,他卻選擇了不離不棄、始終陪伴在她身邊,最后也被僵尸化的女友所咬,演繹了一段以身殉情的美好愛情故事,這場愛情的死亡也是在用美好的事物被撕裂來告訴觀眾罪惡的原因。
(四)乘客。乘客有許多,龍錫是乘客中的一個典型代表。在許多危險時刻,他卻只考慮自己而拋棄眾人,最終也難逃厄運。自私自利的龍錫,這個主導人類階層分化的惡人,不斷利用同類作為人肉盾牌,換取自己的逃生機會,讓我們看到了災難之中人性深處最丑惡的一面。但當他知道自己快要喪尸后,終于說出自己去釜山是為了見媽媽和家人,此刻的他很可憐,也具有善良的人性。原來再壞再自私的人,一旦有了親情的理由,帶給觀眾的也是一個極大沖擊和對人性的重新思考。
乘客中的一對姐妹也具有表現(xiàn)意義,當妹妹知道常務等旅客因為害怕被感染耽誤了進門時機后,打開門報復這群可恨的人類。姐妹倆看似不同的性格,卻在關鍵時刻還是表現(xiàn)了姐妹同心,血濃于水的骨肉親情。
傻傻的乞丐在開始被他人所救,最后犧牲自己,并挽救了盛京和秀安,對人性的表現(xiàn)也具有一定的沖擊力。說明人不管地位多么低賤,也可以有一顆仁愛之心。
(五)司機。司機本可以坐在駕駛室開著車,逃離這是非之地,為了自身安全不顧別人生死。但是他并沒有那么做,許多時刻他還是心系乘客、心系他人,而影片最后,他看到常務處于危險時刻,選擇下車去營救常務,結果犧牲了自己,成全了他人,導演也想表現(xiàn)再普通的人也具有一顆仁愛之心。
二、從編劇角度分析該影片特性
(一)作為類型片的特質。從影片中可以看出,釜山行結合了喪尸類型片的優(yōu)點,同時也有創(chuàng)新。釜山行的喪尸速度快,沒有明顯弱點,這一點強化了面對喪尸的恐懼感,增強了電影的緊張元素。影片主角不是強者,甚至算不上一個好人,但是最后面對孩子和末日,選擇成為拯救者。主角不再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救世主,而是一個平凡而又偉大的父親。影片中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反派,盡管片中有壞人,但是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憐之處。人們在面對人性最深刻的拷問時,有的會選擇做好事,有的會選擇做壞事,但是起點都是為了自己珍惜的事物,所以影片里的角色都扮演著自己無奈于現(xiàn)狀后的嘴臉,沒有絕對的好與壞,只有值得與不值得。
影片中喪尸僅僅只是作為一個環(huán)境的存在,一個負面的推動力,一個個角色在這個推動力下做出選擇,選擇本身沒有什么高貴與否,人性在這里只是扮演一個中性的角色,影片強調的是選擇的原因,或許是為了孩子,為了父母,為了妻子。人性本是自私的,所以無論這個結果是好是壞,我們都沒有改變別人選擇的立場。導演希望我們能面對人物的現(xiàn)象去看透現(xiàn)實的本質。生命的厚重一直是一個難題,特別在末日的環(huán)境下,拋開每個人的社會價值,生命的天平就越發(fā)公正,生命的含金量也在下降,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如果女兒不去找媽媽,或許一家就能安全度過,如果環(huán)境沒有污染,或許就沒有這場世界的感染。
(二)商業(yè)與藝術的取舍和結合。一般的恐怖片想表達足夠深刻的內涵是比較難操作的,但是作為末日喪尸片,其本身就帶有人性拷問的前提,所以藝術表達上具有其他商業(yè)片沒有的優(yōu)勢。但是釜山行沒有滿足于這一點,在保留影片商業(yè)屬性的同時也進一步強化了藝術元素。喪尸的妝容、濺在玻璃上的血、火車爆炸、喪尸群、幽閉空間等,這些元素都保證了影片的觀賞性,讓觀眾能在90分鐘里保持一個亢奮的狀態(tài)。而同時影片利用人物的背景去交織出不同的情感碰撞,職業(yè)經理人與勞苦百姓、社會人士與在校學生、老人與壯年,這些都構成了影片豐富的人物形象和情節(jié)張力。每個形象都帶有標簽和典型,背后都映射著社會與現(xiàn)實代表的問題。中年危機、校園愛情、情感代溝,等等,這些東西都是可觸摸的,不會因為世界危機而消失,反而在人性的大環(huán)境下出現(xiàn)了更多解讀角度,將問題本身與環(huán)境結合,從而達到一個新的灌輸點。同時換個角度想,在末日的環(huán)境下,這些日常中的問題都強化了人性的弱點。這種多角度多線索的手法不僅僅是增強敘事力度,更重要的是強化了主題的表現(xiàn)程度,貼近了觀眾的觀感。
(三)節(jié)奏的把控。影片是類型片本土化的形式,所以結構上完全是經典故事模式,規(guī)范的整體結構。前15分鐘的建制,將主要出場人物都介紹完整,同時迎出人物本身的沖突和矛盾,父女之間的代溝和關系疏遠。而且干擾事件的完整性是極為亮眼的表現(xiàn),從工作到生日禮物,再到找媽媽,這一連串的細節(jié)和情節(jié)帶出了上高鐵的情節(jié)點??梢哉f僅僅前面15分鐘,就可以作為一部微電影。這就是在節(jié)奏上做到了章節(jié)的整體化,讓開端也有了開始、發(fā)展、高潮、結尾。
在之后的發(fā)展過程中,主角的戲份沒有擠壓掉其他角色的空間,多個線索的齊頭并進,展現(xiàn)了作者對故事良好的梳理能力,強化了整部片子的邏輯性和豐滿度。隨著時間的推移,故事沖突在變化,人物性格在變化,人物關系在變化,人物命運在變化,這些都是相輔相成的。最后在高潮處給予主角人物選擇——別人的天堂和自己的地獄。將人物形象的矛盾點都解決,故事的情感點也在此爆發(fā)。
結尾的主題表現(xiàn)代表著影片最終立下的論點,槍聲與歌聲兩者的選擇,簡直是妙到毫巔,盡管作者本身表示原本的想法是以死亡告終,但是因為種種原因改成歌聲的結尾,在情節(jié)形式、感情積累、人物線索上立下了大功,將影片水準拔高了許多,影片的主題得到升華,兩個幸存者——孩子和孕婦,孩子代表了未來,孕婦代表孕育新的生命,導演也把整個影片的落腳點放在這里,將希望留給了人類。
(四)影片人性的意象。影片中的人物都在突破自身身份所帶來的社會形象,以利益為主的證券經濟人反而放棄了自身利益,仇富的小市民把自己的妻兒寄托給本來不相信的人,兒戲一般的高中生戀情卻犧牲了生命,原本的小人物們都做出了壯舉。這種突破是一件好事情嗎?人性在每個人物身上都展現(xiàn)了兩面性,人物看起來像是豐滿了,實際上是突破典型變得混亂了,而這種混亂會讓生命變得脆弱。如果結尾是女人和孩子被槍殺(導演本來的想法),導演想要告訴我們的是生命會在混亂中變得一文不值,災難的最好處理方式,就是不讓災難發(fā)生。我們需要去溯源,找到根本原因。
三、結語
導演在有意無意地強調一種因果相報的‘輪回說,而輪回是一種表達正面價值觀和情節(jié)張力的部分,其實影片對每一個人物都設置了兩面性,人性不是簡單的善惡,而是飽滿有層次的存在,每個人的立場不同,選擇不同,所反饋的形象也不同。其實導演是想通過人性的復雜化來表達,作為影片前提的喪尸危機其本身所帶有的罪惡性,如果沒有這場災難,生命就不會變得沒有價值,你我也不用露出內心深處的丑惡嘴臉,珍惜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熱愛現(xiàn)在的生活,才是我們該做的!
參考文獻:
[1] 釜山行百科[EB/OL].http://baike.baidu.com/link?url=3-e3nbtQSAUjfn6D0hTjb3bh90vKkgbNtcC6f1e0kRXty0wA0vnA8HcDdWOr-EOdUtqXER5_MzUg6jq8CddHgJs-NJ0OEGlBKXFRM6WE6sMt5VZ7AYl7ybmY1cBHCLT-.
[2]釜山行一輛開往人性深處的列車[EB/OL].http://toutiao.com/i6312949117509173762/.
作者簡介:
郝銀華(1987-),安徽省安慶市人,黃山學院,初級實驗師, 研究方向:廣播電視技術、教學視頻資源開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