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航
甲午中日戰(zhàn)爭,是中國近代史上失敗最為慘重的一次戰(zhàn)爭,給中華民族帶來的災難及給國人心靈造成的沖擊慘痛至極,至今難以消除。它不僅改變了中日兩國的命運,也改變了東亞的政治格局和此后的歷史進程,甚至可以說從某種程度上改變了世界戰(zhàn)略格局,其影響可謂巨大、深刻、持久。
本文試圖結合馬克思主義創(chuàng)始人之一的恩格斯對中日甲午戰(zhàn)爭結果的論斷,從政治經濟學角度分析一下中國戰(zhàn)敗的根本原因。
19世紀中期,中國和日本同樣遭受了西方侵略,作出了同樣的抉擇——變革。不同的是,中國的變革是被動進行的,可謂挨一次打開放一點兒,吃一次虧前進一步。1861年開始的洋務運動這場中國近代史上史無前例的軍事和社會變革,更是在爭議、爭執(zhí)中起步,不僅飽受攻擊,還處處受到掣肘,數次面臨中途而廢的危險。可以說,清朝這個老大帝國,每前進一步都是極為艱難的。
在對世界大勢的把握上,大清帝國覺得我們“萬事皆在西人之上,唯獨制器不行”。在“師夷長技以制夷”“中學為體,西學為用”觀念主導下,曾國藩、李鴻章、左宗棠、張之洞等發(fā)起了洋務運動,以“官辦”的方式向西方學習先進的機器制造、科學技術。即便如此,洋務運動仍然受到了以慈禧太后為首的守舊勢力的阻撓,克扣軍費甚至把軍費挪作他用。1894年甲午戰(zhàn)爭失敗,北洋海軍覆滅,標志著洋務運動徹底破產。
相比之下,日本是主動擁抱變革,從1868年明治維新開始進行的資產階級革命,走上全盤西化的道路。其開放時間雖比中國晚7年,但開放比較徹底,不但從制器層面進行改革,推行工業(yè)化大生產,還從政治、經濟、軍事,乃至國民習性、思想觀念等方面進行了全面變革。
在經濟改革方面,明治維新開商法公議所、辦商法學校和“帝國勸業(yè)博覽會”,鼓勵工商,將官營企業(yè)出售給私人,政府提供資助;頒布了股票交易所條例,允許公債的轉讓與股票交易;制定了《廉價處理官營工廠概則》,規(guī)定以極低的價格和無息長期分期付款的辦法出售。此外,日本還大力發(fā)展鐵路、電信業(yè)等現代產業(yè),大大促進了經濟發(fā)展。而大清的洋務運動在頑固派強力反對下舉步維艱,只許官辦或官督商辦,禁止民辦現代企業(yè),嚴重壓抑了民間活力和社會變革。
在軍事改革方面,甲午戰(zhàn)爭前十幾年日本就在考察學習西方兵制基礎上進行了全面改革,實現了武器的標準化和編制現代化,并有了先進的后勤保障體系。而此時大清的軍隊由傳統(tǒng)的八旗、綠營和勇營三部分組成,沒有形成一支具有高度國家意識和專業(yè)水準的軍官群體、一支具有犧牲精神的士兵隊伍,更何況軍中官僚主義、貪污腐敗盛行,戰(zhàn)斗力自然遠不如日軍。
反觀日本,明治維新實行“文明開化”,“求知識于環(huán)宇”,倡導武士道精神和“為國盡忠”思想以激發(fā)民族意識,強調為國而死是職責與榮光。當時日本的思想家福澤諭吉提出了“脫亞入歐”思想,不再與東方國家為伍,要全盤西化,脫亞入歐,此思想影響日本至今。
從國家戰(zhàn)略來看,明治維新后的日本完成了中央集權和君主立憲,迅速走上資本主義道路,提出“開拓萬里波濤,布國威于四方”的發(fā)展方略,既重“殖產興業(yè)”以富國,也重整軍精武以強軍,國力迅速趕上并接近中國。特別是日本兩次工業(yè)革命交叉進行,急需廉價資源和對外輸出商品、資本,加之社會轉型期各種矛盾尖銳,急于從對外擴張中尋求出路、轉移矛盾。
而以“天朝上國”自居的大清經歷了兩次鴉片戰(zhàn)爭,正往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深淵沉淪,卻仍然奉行“閉關鎖國”的基本國策,被動挨打,求和避戰(zhàn),茍且偷安。
通過以上中日兩國近代化改革的對比我們可以看出,不管是從經濟基礎還是從上層建筑的改革和成效來看,中國都遠遠落后于日本,至甲午海戰(zhàn)前,盡管中國國力還稍強于日本,但戰(zhàn)敗的命運已經不可避免。
甲午戰(zhàn)爭中斷了中國的現代化進程,大大加深了中國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程度,從而引起西方列強新一輪瓜分中國的狂潮。但中華民族遭此奇恥大辱,也從此開始覺醒,逐步走上了變法圖存、推翻封建專制的革命救亡道路。戊戌變法、辛亥革命、五四運動、北伐戰(zhàn)爭、土地革命戰(zhàn)爭、抗日戰(zhàn)爭、解放戰(zhàn)爭,直至新中國成立。中國共產黨團結帶領中國人民進行了28年的浴血奮戰(zhàn),徹底結束了舊中國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歷史和一盤散沙的局面,建立了人民民主專政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徹底擺脫了被開除球籍的危險,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