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志銘是一種悼念性的文體,更是人類歷史悠久的文化表現(xiàn)形式。墓志銘包括志與銘兩個部分。志是用散文記敘死者姓名、字號、籍貫、官級、功德事跡的。銘是用韻文概括志的全文,并對死者致以悼念、安慰、褒揚之情,是委婉抒情的。墓志銘在寫作上的要求是敘事概要,語言溫和,文字簡約。撰寫墓志銘,有兩大特點不可忽視,一是概括性,二是獨創(chuàng)性。
拉斐爾
對任何一位畫家的贊美,又有什么樣的語言,能勝過意大利畫家拉斐爾墓碑上的:“活著,大自然害怕他會勝過自己的工作;死了,它又害怕自己也會死亡?!?/p>
小仲馬
小仲馬死后安葬在巴黎附近的蒙馬爾特公墓中。陵墓上也刻著小仲馬生前為自己寫的墓志銘:吾寓于生,吾寓于死。吾固重生,尤重于死。生有時限,死無窮期。
碑文頗似哲理詩,深奧玄虛,有點中國的禪宗味道。
蕭伯納
蕭伯納生性機(jī)智,常有精警的妙論,尤擅幽默和譏諷。生前,他曾為自己寫下了墓志銘:我早就知道無論我活多久,這種事情是一定會發(fā)生的。
碑文十分俏皮詼諧,生動地表現(xiàn)了樂觀、曠達(dá)的生命哲學(xué),一代幽默大師“臨終”也不忘給死神“幽”一“默”。
蕭乾
中國現(xiàn)代文學(xué)史上著作等身的作家蕭乾自撰墓志銘如下:死者是度過平凡一生的一個平凡人。平凡,因為他既不是一個英雄,也不是一個壞蛋。他幼年是從貧困中掙扎出來的,受過鞭笞、饑餓、孤獨和凌辱。他有時任性、糊涂,但從未忘過本。他有一盞良知的燈,它時明時暗,卻從沒熄滅過。他經(jīng)常疏懶,但偶爾也頗知努力。在感情旋渦中他消耗——浪費了不少精力。中年遭受過沉重打擊,如晴天霹靂。他從不想做官,只想織一把絲,釀一盅蜜。歷史車輪,要靠一切有志氣的中國人來推進(jìn),他也希望為此竭盡綿力。這是一個平凡人的平凡志向。他是微笑著離去的,因為他有幸看到了惡霸們的末日。
宋教仁
宋教仁,近代民主革命家,發(fā)起成立中國同盟會,反對袁世凱專權(quán)。1913年3月20日晚,被袁世凱授意暗殺,年僅31歲,安葬于上海閘北公園。國民黨元老于右任先生為他的墓碑寫下了簡短有力的四言銘文:先生之死,天下惜之,先生之行,天下知之,吾又何記。為直筆乎?直筆人戮;為曲筆乎?曲筆天誅。嗚呼!九原之淚,天下之血;老友之筆,賊人之鐵。勒之空已,斯之良史;銘諸心肝,質(zhì)之天地。
于先生的筆端,字字血,行行淚,既飽含著對宋教仁革命義舉的深摯謳歌,同時又是一篇聲討袁賊、詛罵時局的戰(zhàn)斗檄文。讀罷,為之動容,且令人悲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