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
隔壁老李家被偷了,老王比老李還要氣憤。
老李反過來勸導老王:不就幾百塊錢嗎?少喝兩頓酒而已。從我家里偷不出金銀財寶來,下回叫他來都不想來了。老李喜歡喝酒,十喝九醉,退了休更是。要不,那賊也不至于半夜從窗戶爬進來,從床邊老李的衣服里掏出錢來他都不知道。其他什么地方都沒動,這是老王檢查現(xiàn)場后也確認的。
老王的氣消不掉,無論老李怎么勸。兩人是棋友,也是一墻之隔的鄰居,關系可想而知。同樣是退了休,兩人的孩子都成家在外地,都是一個人生活。老李喜歡往外跑,老王則一天到晚窩在家里,要說不同,也就這一點。
老王開始想辦法,這眼皮底下的罪惡,絕不容許發(fā)生。
反正沒啥事,老王決定蹲守。白天,老王硬逼著自己蒙頭睡覺,以便晚上才能像貓一樣,瞪大眼睛,守株待兔。一到晚上,黑暗里的老王像搭在弦上的箭,抽出鞘的刀,嚴陣以待,就差寒光閃爍了。
一晚又一晚,沒有絲毫動靜。
老李不好意思了,拍著老王的肩膀說:何苦呢,老弟?你這樣下去,我得交給你保護費才行。
老王一拍胸脯,說:想當年……
話還沒說出口,被老李攔腰一刀給砍斷了。別!正是因為當年,所以才付出了那么大的代價,我可擔當不起呀。
一晃就是一個多月,一方面是老李的強烈阻撓,一方面是年歲不饒人,就在老王有所松懈的時候,膽大包天的賊再次得手。這次,除了口袋里的幾百塊錢,連老李的手機都順手牽了羊。
老王懊悔得要死,怎么就沒能保持警惕性,蹲守成功呢?同時也犯了迷糊,為什么只偷老李家,一墻之隔的自己家卻不光顧?老王還特意打了物業(yè)電話,小區(qū)這幾年都沒發(fā)生過偷盜事件,這段時間更是。這老李中彩票了。
不行!得換個辦法。
老王翻箱倒柜地找,把壓在箱底的相冊給翻了出來,從里面找出一張自己身穿警服的照片,讓老李到影樓給放大兩張。老李不解,老王不好意思地笑,說:小偷不都怕警察嗎?咱來個敲山震虎,智退毛賊。老李仔細瞅瞅照片,再抬眼看看老王,幾下一對比,調(diào)侃起老王:別說,當年還是蠻英武的,可惜已是過去時了。老王感慨說:要不是過去時,我能讓小毛賊在眼皮底下作怪?
放大了的照片有掛歷大,貼在老李家的陽臺窗玻璃上。老李嘿嘿一樂,說:有點鐘魁的味道,哈哈……老王也樂了,跟上一句:能捉到偷錢的鬼才行。
又平安了一段時間,準確地說,是三個月。第四個月的頭一天,小偷三顧老李家了,把老王給氣得,恨不得伸手從空氣里能抓出個人來。老李也氣得夠嗆,要報警,說,這賊看來是盯上我了,錢丟得不多,但氣人得很。咱受不了這氣。
老王沉思良久,一擺手,說:交給我吧,要是再偷了,損失多少我賠多少。我就不信抓不住他。
網(wǎng)上一番尋找,購買了感應燈,還有帶監(jiān)控的家庭用報警器,把老李家和自己家給全面武裝起來,一有風吹草動,那驚人的警鈴大作,就算叫不醒老李,嚇不走毛賊,老王也絕對會挺身而出。
功夫不負有心人。賊終于抓到了。一聽到警鈴聲,嚇得奪門就逃,老王正堵在門口,想跑都跑不了。老李一看,竟然是自己在高中讀書的外侄孫。
直接自己審訊,老王和老李你一句,我一句,把事情搞明白了。網(wǎng)吧打游戲上了癮,但沒錢,父母又不給。來過老李家?guī)状?,熟門熟路,就想出了偷的主意。
經(jīng)慎重考慮,兩人決定教育一通了事,前提是,如果打游戲的惡習不改,就報告父母、學校和公安部門。還是個學生,落下案底,就是人生污點了。
老王的兩手推動著輪椅的兩只輪子,和老李一起送孩子出門。望著孩子遠去的背影,老王的心里特別沉重。當年的自己,就是在抓捕一幫未成年犯罪嫌疑人時,被對方駕車撞斷了腿。要不然,也不至于提前脫下了警服,退了休,過著只能獨守空房的生活。
絕不容許眼皮底下有如此的罪惡發(fā)生!可又該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