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學軍
過了霜降,氣溫迅速降了下來。
黃黃是一條母狗,因其通體呈黃色而得名。最初也是同事中午下班時從馬路邊上的草叢里撿來的,如今剛做了母親,有了自己的孩子。雖然天氣漸冷,好在三個小狗仔也日益強壯了,可以抵御嚴寒了,摸爬滾打、嬉笑怒罵、不分不離、其樂融融。晚上,黃黃帶著它們經常窩在集體宿舍一樓至二樓的樓梯下面的角落里,緊緊地擠在一起,做著好夢、打著呼嚕。小狗仔們乖乖的、胖胖的,機靈而敏捷,同事們閑余時間也喜歡逗它們玩,給它們好吃好喝。同事們上班,它們送到大門口,自己折回;下班了又列隊歡迎,大呼小叫,親熱有加。
大概是冬至后的一個凌晨,天很冷,那只黑狗仔,不知為何,在樓道里猛烈狂吠,又響又脆。其余的兩個小狗仔,偶爾和聲,唯有黃黃自始至終,沒有任何聲息。同事們都是重體力勞動者——時間長、強度高,晚間休息不好,白天容易發(fā)生安全事故。黑狗仔一直叫,有人實在忍不住了,起來,將它們四個從樓道里趕了出去。彼時,樓道又滿滿的是同事的呵斥聲,好不容易安靜了下來,像是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樓道里的燈,依舊泛著光暈,冷的、淡的。
早上起來,黃的、白的兩只小狗仔依舊在院子里撒歡兒。黃黃和那只黑狗仔則靜臥于宿舍朝陽一面的臺階墻腳,很困、很乏的樣子。黃黃瞇著雙眼,偶爾眨巴幾下,一副懶得理你的架勢;黑狗仔看著大家過來,警覺地抬起腦袋,搖頭擺尾,哼哼唧唧。及至中午,同事們下班回來,發(fā)現(xiàn)黃黃還是早晨的姿勢;黑狗仔則圍著它焦急地轉來轉去,不時地嗅嗅黃黃身體,東張西望。
有同事說,不對,黃黃好像死了。有同事用腳踢踢它,沒有反應;拽拽它的耳朵,還是沒有反應;摸摸它的脊背,身體已經冰涼僵硬了。大家一片驚呼聲,驚詫莫名,這是咋回事?有同事說,怪不得半夜三更黑狗仔叫得那么厲害,那就是征兆,它已經知道黃黃不行了。大家圍著黃黃議論了好久,多是惋惜,多是感嘆。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幾個小時的工夫,它就永遠離開了我們,去了極樂世界。
有兩名同事找了鐵鍬,將黃黃抬到駐地外,埋在了省道邊的一棵大樹下面,做了記號。就在同事將黃黃抬出去的同時,黑狗仔咬著同事的褲腳,不肯松口,前爪用力,悲鳴不已……有同事將它抱在懷里,捂住它的眼睛。它在同事懷里奮力掙扎,嗓音嘶啞。終究,也沒讓它看見黃黃被掩埋的情景。過后,它一直靜臥于黃黃去世的地方。下午和第二天,同事們準備的骨頭和火腿腸,它一口也沒吃。
第三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黑狗仔不見了。同事們急忙四處尋找——宿舍樓前后,外面的馬路上,甚至掩埋黃黃的地方。但是,最終,也沒找到它。
黑狗仔完全、徹底地消失了,也不知黑狗仔去了哪里,仿佛不曾在我們的生活中出現(xiàn)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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