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漸
在19世紀中葉最重要的戰(zhàn)事——克里米亞戰(zhàn)爭中,俄國、英國、法國、奧斯曼土耳其等多國都被卷入其中,這場歷時數年的戰(zhàn)爭的主戰(zhàn)場自然是以塞瓦斯托波爾為核心的克里米亞半島,然而在俄土接壤的高加索地區(qū)亦曾有過激烈的戰(zhàn)事,其中的焦點之一便是卡爾斯要塞的圍困。
克里米亞戰(zhàn)事既起,沙皇俄國和奧斯曼帝國這兩個老冤家之間便迅速爆發(fā)沖突,雙方在從黑海到波斯邊境的近240千米邊境線上大打出手,在這條國境線的中央,其中的一個爭奪焦點便是古亞美尼亞王國時期留下的要塞卡爾斯。
整個1854年夏天,俄軍和奧斯曼軍隊圍繞著卡爾斯交戰(zhàn)不休,先是俄軍先發(fā)制人擊退了1個土耳其師,接著得到增援的土軍發(fā)動反攻,與俄軍展開了數萬人兵力規(guī)模的交戰(zhàn),從而保住了卡爾斯要塞。此后由秋入冬,俄軍受制于克里米亞半島主戰(zhàn)場而無法調補兵力,土軍亦后繼乏力,卡爾斯戰(zhàn)場遂陷入僵持局面。
那年冬天也并非全無變化,最大的變化就是卡爾斯守軍迎來了他們的英國“外援”。按照奧斯曼軍隊的要求,作為其盟友的英國軍隊派出一個軍官團前往卡爾斯,任務是協助當地守將整訓部伍、加強防御、確??査沟陌踩?。
這個軍官團的首腦是英國陸軍準將芬威克·威廉姆斯,成員包括阿特威爾·萊克上校、克里斯托弗·丁斯戴爾少校、亨利·湯普森上尉和軍醫(yī)漢弗萊·桑威士博士等人。萊克來自英國皇家工兵部隊,丁斯戴爾是炮兵戰(zhàn)術專家,湯普森因在1852年的緬甸戰(zhàn)役中負傷而頗有敢戰(zhàn)之名,而桑威士則是常年在英國的遠東和近東殖民地活動的資深醫(yī)官。
至于威廉姆斯準將,他算是當時英國陸軍中游歷最廣的軍官之一,足跡遍及歐、亞、非多地,在克里米亞戰(zhàn)爭開始時,剛剛從英國駐印度軍隊中被調往土耳其的安納托利亞地區(qū)。對于像威廉姆斯這樣來自印度軍團的軍官,在一般人眼中并無太好的印象,比如英國駐伊斯坦布爾大使助理詹姆斯·斯凱恩就形容道:“組成所謂土耳其特遣隊的英國軍官,都是些上了年紀的印度人,他們肝功能紊亂,志氣已被消磨在了他們的俱樂部里。這些人被找出來去指揮土耳其軍隊,表明我們的戰(zhàn)爭部似乎對于任用軍官一事不再秉持崇高的理念?!?/p>
“上了年紀的印度人”指的是在印度殖民軍隊中服役多年的英國軍官,很多人在此期間都沉迷醉鄉(xiāng),以至于患上了“肝功能紊亂”。然而,威廉姆斯肯定不屬于這一類人,他深信自己在卡爾斯是可以有所作為的。
除了隨行的英國軍官,威廉姆斯還招募了幾位富有作戰(zhàn)經驗的歐洲軍官,他們的共同特點是從內心深處與俄國為敵。與英國軍官團產生交集的人包括匈牙利人基爾吉·科梅蒂和約瑟夫·科爾曼,他們在1848年和1849年失敗的匈牙利獨立革命后為免迫害而逃離了家園,加入了奧斯曼軍隊,采用當地人的名字,還擁有帕夏(貴族軍官)的頭銜。逃離俄國占領下的故國的波蘭流亡者也出現在了威廉姆斯帳下,其中一名波蘭武官使用馬赫穆德·阿芬迪的穆斯林姓名。
1854年冬天,卡爾斯的奧斯曼守軍的狀況并不好,甚至可以說面臨著嚴重的困難。整個奧斯曼軍隊最近的一次改革發(fā)生在30年前,那次變革是根據當時的奧斯曼軍隊首席歐洲顧問、后來為普魯士提出了全面制勝戰(zhàn)略的軍事家赫爾穆特·馮·毛奇的建議而進行的。
不過這次變革很不徹底,效果也不好。變革之后,雖然說舊式的土耳其指揮官已無法繼續(xù)在軍隊中掌握大權,可是新式指揮官在現代軍事戰(zhàn)略、戰(zhàn)術和組織方面卻也沒有受過什么良好的訓練,這讓奧斯曼軍隊處于青黃不接狀態(tài)。
就拿卡爾斯的守軍來說,除了奧斯曼軍隊的正規(guī)士兵,還補充了另外的各色士兵,包括庫爾德人、貝都因阿拉伯人、高加索山地戰(zhàn)士和拉茲山地戰(zhàn)士等。除了拉茲人被編組成步兵單位之外,另外的非正規(guī)士兵都以騎兵的面貌出現。所有這些單位相加,卡爾斯的守軍兵力約為1.6萬人。
威廉姆斯于11月到達卡爾斯,他很快就發(fā)現當地還存在貪腐問題。那些在夏季戰(zhàn)事中陣亡和重傷的士兵依舊被編在部隊當值花名冊中,與這些“人頭”相關的一切——食物、被服、武器、彈藥和工資,都成了土軍軍官的囊中物。更糟糕的是,有些軍官還截留部分用于在崗士兵的物資,把它們轉賣給軍隊承包商以獲取豐厚利潤。士兵的工資也被挪用了,所以許多人幾個月來都沒有領到一毛錢。
殘酷的要塞攻防是克里米亞戰(zhàn)爭的一大特點
俄軍在高加索地區(qū)調運大炮的情形
后果自然是很嚴重的。威廉姆斯在11月給友人的信中描述了他觀察到的當地駐軍的情形:“一半人已經或即將死于疾病和凍傷,因為他們的口糧很差,也沒有冬季制服來保護他們免受凍傷。”不過威廉姆斯也表明了自己的決心,“我將盡我所能為這里的駐軍服務,我相信只要吃得好,這里的1.6萬名全副武裝的人員能夠守住這座要塞”。
這名英國準將雖然不是卡爾斯的最高指揮官,但以軍官團團長的身份而握有很大的權力,他直接向安納托利亞奧斯曼軍隊司令官瓦西夫帕夏力陳時弊,結果后者下令解除了卡爾斯多名奧斯曼將軍的指揮權,這樣一來,威廉姆斯到12月中旬已成為1.6萬名守軍事實上的最高指揮官。
大雪紛飛之際,瓦西夫帕夏下令向卡爾斯調入了軍需物資,炮兵司令官塔希爾帕夏也送去了守軍急需的大炮。有了及時的補充,威廉姆斯安排新近加入的愛爾蘭軍官威廉·奧菲里斯上尉和法國軍官施瓦岑貝格男爵專事后勤業(yè)務,同時他指定萊克上校負責新筑和補強卡爾斯的筑防體系,湯普森上尉負責加強奧斯曼士兵的訓練。
1855年開春后,各項工作都取得了成效。在一封家信中,訓練官湯普森描述了他的日常:“在工作日,我們策馬騎行于各部中,督促他們訓練,并寫出報告,然后用晚餐、上床休息。第二天緊隨其后,它們看起來都是一樣的。”經過強化運作,卡爾斯已經重新恢復了要塞本色,威廉姆斯在1855年6月7日認為卡爾斯已經做好了經受進攻的準備。事實上,一支俄國軍隊也正在朝它邁進。
為補上一年的遺憾,俄軍出動近6萬人的兵力,在米哈伊爾·穆拉維耶夫將軍的率領下大舉進迫卡爾斯,力求一舉攻下這座要塞。俄軍的行動始于6月16日,在大規(guī)模的步兵編隊開始緩慢移動之前,彪悍的哥薩克騎兵率先跨越邊界,和一些奧斯曼的游騎發(fā)生遭遇戰(zhàn)。
土軍的騎兵部隊成分復雜,缺乏統一的指揮和戰(zhàn)術,他們在敵后巡邏或突襲等小型任務中頗為有用,但是正面交戰(zhàn)卻派不上用場。因此,奧斯曼騎兵在哥薩克的沖擊下紛紛敗退,開始收不住腳地退向卡爾斯要塞的外圍防線。而在哥薩克繼續(xù)追擊的同時,俄軍步兵也開始結隊推進,大有趁勝追擊之勢。
在外圍防線的制高點上,湯普森上尉指揮的奧斯曼步兵和炮兵正嚴陣以待,他們深知只要守住這處被稱為“黑山”的所在,對手就無法全線突破。有賴于塔希爾帕夏提供的火炮,守軍火力全開,哥薩克被打散,更有約500名俄軍步兵死于炮火之下。
看到趁勢直取的意圖落了空,穆拉維耶夫將軍叫停了強攻,俄軍改取另一個策略:圍困卡爾斯要塞。一場比拼意志、士氣和物資儲備的斗爭開始了,威廉姆斯努力想讓他的對手相信卡爾斯要塞擁有充足的供應和高昂的士氣,穆拉維耶夫則決心團團圍困卡爾斯,同時擊退任何可能到來的援軍,耐心等待著饑餓和疾病為自己帶來勝利。
在戰(zhàn)事相對沉寂的日子里,萊克上校一直忙于指揮部屬加固各處工事,直到防御體系達到“幾乎堅不可摧”的程度,為此他和他所指揮的奧斯曼士兵每天只能睡上3~5個小時。桑威士博士要求城內的醫(yī)院為俄軍的全面猛攻做最壞的打算,他預計最糟的情況“會在任何一天發(fā)生”。在英國軍官團督促下的奧斯曼步兵和炮兵在卡爾斯及周邊高地上堅守不退,不時擊退零星來敵。
多產的“戰(zhàn)地作家”湯普森每晚都會潦草地寫點什么,以免自己陷入乏味和沉默。根據他的記載,威廉姆斯和英國軍官們已經可以用“足夠本地的方式”與土耳其士兵們交談,并且以奧斯曼風格與當地的軍官們一起坐著喝咖啡和抽煙斗,英國人和土耳其人還不時進行跨越軍銜級別的摔跤比賽。
7月1日那一天,一支俄國軍隊突襲了卡爾斯附近的耶尼科伊村,掠得了大量小麥、大麥和已經制成的餅干,從而摧毀了要塞守軍的一處重要的糧食供應點。當然饑荒倒還不至于馬上出現,畢竟要塞內儲備有還算豐富的物資,但是這批物資的使用時間也是有限度的。
從7月中旬開始,卡爾斯守軍開始執(zhí)行嚴格的食物配給制,湯普森說他在17日那天的一整天里只吃了一片冷煮牛肉。執(zhí)行食物配給期間,威廉姆斯發(fā)現了倉庫管理者向黑市倒賣軍需物資的情況,便將其公開處決,以振奮士氣。
進入8月初,守軍中那些非正規(guī)士兵開始人心浮動,看來有可能因饑餓而發(fā)生叛變。對此,威廉姆斯對整個配給系統進行了重組,力求更合理地分配食物,同時還鞭打了一批不服從命令的高地戰(zhàn)士,希望以此樹威。
就算有這些努力,卡爾斯的糧食供應情況還是日益惡化,相比守軍士兵多少還能獲得一些糧食的情況,卡爾斯的市民已不得不把城內的狗、貓和老鼠作為主要食物來源了。桑威士博士焦慮于醫(yī)院的情況卻又無能為力,這名軍醫(yī)報告說,每天至少有1名士兵死于營養(yǎng)不良或者疾病。
圍困期間所攝的幾名英國軍官
在馬上觀察形勢的英國軍官
從線報中得知了守軍的困境,俄軍自8月初開始連續(xù)發(fā)動了正面強攻。8月7日,攻防雙方在卡爾斯城外重要的防御支撐點坎尼堡展開激戰(zhàn),經過整個白天的廝殺,俄軍的進攻被瓦解,卡爾斯要塞也度過了8月里最艱危的時刻。進攻一方在這次失敗的嘗試中至少損失了1000人,桑威士博士認為此戰(zhàn)是“最愚蠢,最難以理解的攻擊”。
9月中旬,卡爾斯收到了一則好消息,一直是克里米亞戰(zhàn)爭雙方爭奪核心的塞瓦斯托波爾港已落入英法軍隊的手中。這樣一來,圍攻卡爾斯的俄軍就面臨不利局面了,一旦英法軍隊趁勢而進,自己就有被同俄國本土切斷的威脅。為了避免這一局面,穆拉維耶夫在9月29日天亮前下達了強攻命令,盡遣主力對卡爾斯的多處防御地段同時發(fā)動正面攻擊。
穆拉維耶夫希望憑借猛烈的攻擊,在冬季到來之前迫使奧斯曼軍隊屈服。他為了這次進攻編組的三路龐大的隊列,分別于29日凌晨4時過后開始推進。土耳其哨兵很快就發(fā)現了敵軍的異動并向他們的指揮官發(fā)出警告,各陣地上的守軍全員待命,戰(zhàn)斗在4時30左右打響了。
穆拉維耶夫將軍希望畢其功于一役,投入了幾乎全部兵力來做賭博式的進攻。從戰(zhàn)術上看,俄軍希望在晨霧和黎明的微弱光線中展開一次事半功倍的奇襲,但是奇襲戰(zhàn)術失敗了,穆拉維耶夫的努力也在奧斯曼堡壘面前歸于徒勞。
由于在戰(zhàn)斗開始后不久就喪失了奇襲的特性,俄軍的行動變得不再協調一致,很快就草草收場。在擊退俄軍后,威廉姆斯對自己的部下送上了贊譽,他聲稱自己不僅是喜歡,而且是欽佩土耳其士兵,認為他們是“世界上出色的戰(zhàn)士之一”。
不甘挫敗的穆拉維耶夫在10月3日又發(fā)起了一次大規(guī)模攻勢,這次進攻同樣兵分三路,其中僅中路出動的兵力就有22個步兵營、一支由“龍騎兵”和哥薩克人組成的大型騎兵部隊,以及至少32門大炮。在統帥的嚴督下,俄軍步兵表現出了堅定的姿態(tài)和無畏的決心。觀察到敵人氣勢的威廉姆斯在致友人的信中寫道:“俄軍士兵以他們那種特有的穩(wěn)定性和無畏精神推進,場面令人動容?!?/p>
不過,守軍同樣打出了氣勢。當俄軍步兵進入射程之后,奧斯曼士兵不斷發(fā)出齊射,湯普森的炮隊也發(fā)出猛烈的炮轟。盡管受到這樣的火力急襲,自己的隊列中也很有一些人被打倒,但是俄軍攻勢不減,前鋒已經沖上了至關重要的“黑山”高地,湯普森不得不率部從那里撤退。
雙方在全線都傾瀉出猛烈的火力,這對位置最靠前的步兵隊列產生了可怕的影響,尤其是左邊的那一路,“俄國軍隊在左側的攻勢瓦解了,在場上留下了850名倒下的士兵”。
在守軍防線的中央,也即由丁斯戴爾和匈牙利人科梅蒂負責的防區(qū),俄軍的隊列遭到了嚴重的殺傷,他們在戰(zhàn)斗開始后的幾個小時內投入了絕望的戰(zhàn)斗,突破了部分外圍工事,但始終無法打退當面的守軍。
在威廉姆斯的要求下,丁斯戴爾和科梅蒂甚至揮動部下發(fā)起了反擊。這次反擊得到了一支城內預備隊的加強,并采取側翼攻擊和步炮結合的戰(zhàn)法,讓覺得自己距離勝利已近在咫尺、已經在考慮如何完成至卡爾斯城區(qū)的最后一段距離的俄軍士兵大出意外,他們在驚慌中紛紛敗退,守軍的中央戰(zhàn)線終于宣告安全了。
坐在鐵絲網上的奧斯曼軍官和他的隨從
17時30分,俄軍展開了最后的努力,8個步兵營、3個騎兵團和3個炮兵連合力攻擊卡爾斯東南面的外圍戰(zhàn)壕,那里被守軍稱為“英國多面堡”。進攻一方聲勢浩大,對此準備不足的守軍在多處被擊退,看到這一情況,威廉姆斯命令湯普森組織起兩個土耳其步兵營發(fā)起反擊。這場反擊同樣出乎俄軍的意料,奧斯曼士兵在一場刺刀和棍棒的肉搏戰(zhàn)后將俄國人趕出了“英國多面堡”。
10月3日的交戰(zhàn)是卡爾斯圍困戰(zhàn)期間規(guī)模最大的一次戰(zhàn)斗,英國軍官估計俄軍在此戰(zhàn)中有大約6500人戰(zhàn)死,而據俄軍逃兵透露的情況,其傷亡人數實際上接近1.5萬人。在那之后,俄軍不再對卡爾斯發(fā)起強攻,不過仍繼續(xù)保持著對該地的合圍態(tài)勢。
因為在這一天的出色表現,包括奧斯曼軍官胡賽因帕夏在內的多人獲得了表彰,而英國炮兵軍官丁斯戴爾更因為指揮炮隊的戰(zhàn)果而贏得了維多利亞十字勛章。然而戰(zhàn)斗的勝利并沒有改變卡爾斯的處境,一個例證是,身著輕便服裝的土耳其士兵經常冒著炮火去剝取俄軍死者身上的厚重衣物,因為10月的卡爾斯已經非常寒冷,而守軍的過冬物資完全沒有著落。
此時,后方傳來了關于奧斯曼援軍的流言,一種說法是盧特菲帕夏統領的軍隊已經從克里米亞趕來,另一種說法稱瓦西夫帕夏正在安納托利亞多地調集軍隊前來解卡爾斯的圍。但這些只是傳聞,卡爾斯的守衛(wèi)者無法對此表示樂觀,俄軍的包圍圈也絲毫沒有松動的跡象。
戰(zhàn)勝敵人的興奮勁很快就被遭受圍困的絕望情緒所取代。低溫、食物缺乏和醫(yī)療手段匱乏導致了霍亂等疫情,10月和11月有超過1000人因饑餓或疾疫死亡。城內被可怕的死亡氣息所籠罩,有的哨兵在晚上突然失蹤,第二天清晨人們在某處廢棄的房子里發(fā)現了他的尸體。守在堡壘和戰(zhàn)壕里的士兵現在只是靠意志力繼續(xù)支撐著。
俄軍的策略奏效了,強攻得不到的東西,可以通過圍困來獲取。11月時光將盡時,卡爾斯的饑荒和疾病已經達到無法忍受的程度,而傳說中的援軍完全沒有蹤影,威廉姆斯準將決定放下武器。
11月25日,處于半饑餓狀態(tài)的卡爾斯守軍正式投降,卡爾斯要塞終于落入俄軍之手。穆拉維耶夫將軍只允許奧斯曼軍隊中那些非正規(guī)的軍人返回他們的家園,正規(guī)士兵則成了俘虜。威廉姆斯和他的軍官團成員被送往俄國拘押,不過其中的匈牙利和波蘭軍官已經在24日夜里趁亂脫逃,從而避開了俄國人的囚禁。兩名匈牙利人科梅蒂和科爾曼此后繼續(xù)在奧斯曼軍隊中服役,于1877—1878年的俄土戰(zhàn)爭期間在安納托利亞東部作戰(zhàn),又重臨卡爾斯故地。
卡爾斯的惡劣環(huán)境永久性地影響了湯普森上尉的身體,雖然他的健康狀況在1856年獲釋回到英國后略有好轉,但還是很快就死去了。相比之下,威廉姆斯和其他軍官雖然還算幸運地活著,但畢竟因為經歷了敗降而就此沉寂,不再有更顯赫的際遇。
1857年,英國出版商推出了一本名為《卡爾斯及其捍衛(wèi)者》的書,作者就是參與了守城的匈牙利軍官科梅蒂。由于這本書文筆出色的描寫,使得卡爾斯攻防戰(zhàn)一度在英國成為公眾關注的熱門話題,不過很快的,普通人就忘記了這場發(fā)生在偏遠的高加索地區(qū)的殘酷戰(zhàn)事,卡爾斯要塞攻防戰(zhàn)也就成了歷史長河中的一朵小浪花而已。
責任編輯:劉靖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