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娟,郭永博,謝曉燕,李雙雙,李照輝,陳亞強,王曉坤,許朝暉,張兵華
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第九八六醫(yī)院,陜西 西安 710054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rona virus disease 2019,COVID-19)是2019年12月開始并逐漸蔓延的急性傳染性肺疾病,其傳播迅速,在全球范圍內暴發(fā)。2020年1月30日,世界衛(wèi)生組織已將此次疫情定為全球衛(wèi)生緊急事件[1]。我國對此次疫情高度重視,嚴控把關,將疫情對人民群眾的傷害降低至最小。COVID-19 屬于中醫(yī)學“疫病”“癘氣”“疫氣”范疇。機體感受疫癘之氣,濕毒蘊肺而發(fā)病,臨床以發(fā)熱、咳嗽、咯痰、倦怠乏力,甚則呼吸困難、休克、死亡為主要表現(xiàn)。因此,臨床重視早發(fā)現(xiàn)、早隔離、早診斷、早治療。目前,仍無特效藥物,中醫(yī)藥治療發(fā)揮了重要作用,已有研究證實中西醫(yī)結合治療COVID-19的臨床效果較好,有利于患者向愈[2-5]。培土生金法是一種基于五行相生理論確立的子病及母、虛則補其母的治則治法,主要針對肺脾氣虛證[6]。筆者疫情期間支援武漢火神山醫(yī)院,并采用培土生金法治療COVID-19肺脾氣虛證,療效顯著,現(xiàn)將結果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選擇2020年2月至2020年3月于武漢火神山醫(yī)院感染三科接受住院治療的 COVID-19 確診患者69例作為研究對象,按照患者是否接受中醫(yī)治療意愿,分為中西醫(yī)治療組(研究組)47例和單純西醫(yī)治療組(對照組)22例。其中,對照組男13例,女9例;年齡21~60(43.53±2.46)歲;病程4~19(6.53±2.17) d。研究組男24例,女23例;年齡21~58(42.44±2.51)歲;病程4~20(6.79±2.06) d。兩組患者性別、年齡、病程等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診斷標準
1.2.1 西醫(yī)診斷標準根據(jù)國家衛(wèi)生健康委員會辦公廳、國家中醫(yī)藥管理局辦公室2020 年2 月18 日頒布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六版)》制定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斷標準,納入患者均符合:①實時熒光RT-PCR檢測新型冠狀病毒核酸陽性;②病毒基因測序,與已知的新型冠狀病毒高度同源)[7]。
1.2.2 中醫(yī)診斷及分型標準①主癥:發(fā)熱、咳嗽、咯痰;②次癥:氣短、倦怠乏力、納差嘔惡、痞滿、大便無力、便溏不爽,舌淡胖,苔白膩。
1.3 病例納入標準①符合COVID-19中醫(yī)、西醫(yī)診斷標準;②年齡≥18歲者;③臨床病例資料完整者(臨床研究倫理編號:2019R0L0037)。
1.4 病例排除標準①伴有嚴重心臟、肝臟、腎臟功能不全者;②伴有意識障礙、其他惡性疾病者;③對研究藥物過敏者。
1.5 治療方法對照組給予西醫(yī)常規(guī)抗病毒治療,利巴韋林注射液(商品名:科邁欣;規(guī)格:0.5 g;批準文號:國藥準字H22023495;生產企業(yè):吉林龍?zhí)┲扑幑煞萦邢薰?1支,靜脈滴注治療,每日2次;鹽酸阿比多爾片(商品名:瑪諾蘇;規(guī)格:每片0.1 g;批準文號:國藥準字H20060723;生產企業(yè):江蘇吳中醫(yī)藥集團有限公司蘇州制藥廠)2片,口服治療,每日3次。研究組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給予自擬肺脾氣虛湯治療,方藥組成:法半夏9 g,陳皮10 g,黨參 15 g,炙黃芪30 g,茯苓15 g,藿香10 g,砂仁6 g。共5劑,煎熬,濃縮至200 mL,每次100 mL口服,每日2次。兩組患者均連續(xù)治療10 d。
1.6 觀察指標記錄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癥狀改善情況;比較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肺部CT變化情況;觀察兩組患者治療前后IgM抗體、IgG抗體等免疫指標,C-反應蛋白(C-reactive protein,CRP)、白細胞介素-6(interleukin 6,IL-6)等炎癥因子,白細胞計數(shù)、淋巴細胞計數(shù)、中性粒細胞計數(shù)、紅細胞沉降率(erythrocyte sedimentation rate,ESR)等感染指標,谷氨酸-丙酮酸轉氨酶(alanine aminotransferase,ALT)、天門冬氨酸氨基轉移酶(aspartate aminotransferase,AST)、血清總蛋白(serum total protein,STP)、血尿素氮(blood urea nitrogen,BUN)、血肌酐(serum creatinine,Scr)、血尿酸(blood uric acid,BUA)等肝腎功能指標。
1.7 療效判定標準依據(jù)兩組患者的臨床癥狀、體征及肺部CT進行判定[8]。顯效:臨床癥狀、體征均消失,肺部CT磨玻璃樣陰影消失;有效:臨床癥狀、體征基本消失,肺部CT磨玻璃樣陰影灶大部分被吸收;無效:臨床癥狀、體征無變化,甚至加重。
有效率=(顯效+有效)/n×100%
2.1 兩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與對照組患者比較,研究組患者有效率顯著升高,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 例(%)
2.2 兩組患者免疫指標比較與治療前比較,兩組患者IgM、IgG均顯著降低,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與對照組比較,研究組患者IgM、IgG降低更明顯,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2。
2.3 兩組患者炎癥因子水平比較與治療前比較,兩組患者CRP、IL-6顯著降低,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與對照組比較,研究組患者CRP、IL-6降低更明顯,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2 兩組患者免疫指標比較
表3 兩組患者炎癥因子水平比較
2.4 兩組患者感染指標比較兩組患者白細胞計數(shù)、淋巴細胞計數(shù)、中性粒細胞計數(shù)治療前后均無顯著差異。與治療前比較,兩組患者ESR顯著降低,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與對照組比較,研究組患者ESR降低更明顯,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兩組患者感染指標比較
2.5 兩組患者肝腎功能指標比較兩組患者ALT、AST、STP、BUN、Scr、BUA等肝腎功能指標治療前后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5。
表5 兩組患者肝腎功能指標比較
冠狀病毒是屬于冠狀病毒科和巢狀病毒目的有包膜的非節(jié)段陽性單鏈核糖核酸病毒,廣泛分布于人類和其他哺乳動物體內[9]。2002—2003年重癥急性呼吸綜合征的大流行和中東呼吸綜合征冠狀病毒的不斷出現(xiàn)表明,冠狀病毒是一種嚴重的公共健康威脅。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是2B組的β冠狀病毒,其S蛋白用于病毒分型,N蛋白用于診斷抗原,與SARS-CoV的基因序列至少有70%的相似性[10-11]。與MERS-CoV和SARS-CoV不同,2019-nCoV是感染人類的冠狀病毒家族的第7個成員[12-13],可以在人與人之間傳播。大多數(shù) COVID-19 患者表現(xiàn)為輕中度癥狀,但約15%發(fā)展為重癥肺炎,約5%最終發(fā)展為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膿毒性休克和/或多器官衰竭[14]。臨床以對癥治療和吸氧治療為主,并為呼吸衰竭患者提供機械通氣。盡管包括核苷酸類似物瑞得西韋在內的抗病毒藥物,正在進行積極的試驗,但沒有一種是被批準用于治療COVID-19的特效藥物[15]。除了研發(fā)疫苗及針對感染免疫病理學治療以外,中醫(yī)藥的介入已成為主要焦點[16-17]。
COVID-19歸屬于中醫(yī)學“疫病”范疇。中國傳統(tǒng)醫(yī)學對疫病的記載翔實而久遠,《素問·刺法論》[18]記載:“五疫之至,皆相染易,無問大小,病狀相似?!庇帧稖匾哒摗穂19]云:“夫溫疫之為病,非風、非寒、非暑、非濕,乃天地間別有一種異氣所感,其傳有九……疫者感天地之癘氣,在歲有多寡;在方隅有厚薄;在四時有盛衰。此氣之來,無論老少強弱,觸之者即病?!薄夺t(yī)學心悟·論疫》[20]記載:“時疫之癥,來路兩條,去路三條,治法五條,盡矣……疫有在天者,有在人者。如春應溫而反寒,夏應熱而反涼,秋應涼而反熱,冬應寒而反溫,非其時而有其氣,自人受之。”均是對疫的描述,同時點明了疾病的傳染性、特異性?!夺t(yī)醫(yī)小草》[21]云:“疫者,役也。猶徭役之謂,多見于旱潦兵燹之余,烈日郁蒸,尸骸之氣,與亢勝之氣,混合化而為厲毒,散漫于天地之間,受之者大則一郡一城,小則一村一鎮(zhèn),互相傳染。”《諸病源候論·溫病諸候》[22]言:“此病皆因歲時不和,溫涼失節(jié),人感乖戾之氣而生病,則病氣轉相染易,乃至滅門,延及外人,故須預服藥及為法術以防之?!钡烂骷膊【哂袠O強的傳染性。
COVID-19病位在肺,以濕為主,濕性黏膩,易困脾陽致脾虛,脾失健運,濕濁壅滯,發(fā)為肺脾兩虛。肺氣虛損,盜取其母之脾氣,可加重脾氣更虛,不能滋養(yǎng)其子之肺氣,土生金關系失衡[23]。培土生金理論源于中國傳統(tǒng)醫(yī)學之五行學說及藏象學說,“土”對應脾,“金”對應肺,“土”與“金”為“母子關系”,“土生金”即為脾生肺,運用甘平、甘涼、甘溫等治法,健脾、運脾、補脾,以充肺氣不足[24]。脾又為后天之本,氣血生化之源,脾主運化,若脾氣充足,則飲食轉化的水谷精微通過脾健運輸布全身,機體精力充沛,滋養(yǎng)肺臟,得以宣發(fā)肅降,改善癥狀,故該治法以補脾健脾為核心,通過脾旺達到調理臟腑氣機之目的[25]。經(jīng)絡學說也有印證,如《靈樞·經(jīng)脈》[26]記載:“肺手太陰之脈,起于中焦,下絡大腸,還循胃口,上膈屬肺……脾足太陰之脈,起于大指之端,循指內側白肉際,過核骨后,上內踝前廉,上踹內,循脛骨后,交出厥陰之前,上膝股內前廉,入腹,屬脾絡胃上膈,挾咽,連吞本,散舌下;其支者,復從胃別上膈,注心中?!北砻鞣?、脾同屬太陰經(jīng),同經(jīng)同氣相求。因此,COVID-19的發(fā)病與肺脾二臟關系密切,故本研究以補益肺脾為切入點,擬采用培土生金法治療COVID-19肺脾氣虛證。
本研究結果顯示,研究組患者IgM抗體、IgG抗體水平顯著低于對照組,這表明感染2019-nCoV可能存在抗體依賴性增強,而經(jīng)抗病毒治療有效,且中醫(yī)藥治療有積極作用,可顯著降低COVID-19患者的IgM抗體、IgG抗體水平。本研究還發(fā)現(xiàn),治療后研究組患者CRP、IL-6、ESR顯著低于對照組,說明針對COVID-19肺脾氣虛證患者,采用培土生金法治療效果顯著,通過補脾益肺降低CRP、IL-6、ESR水平,消除感染,改善機體炎癥,提高免疫功能,促進肺泡液體清除,減小肺泡壁厚度,修復受損肺組織。
綜上所述,培土生金法治療COVID-19肺脾氣虛證療效顯著,可減輕患者的炎性反應,改善免疫功能,利于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