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華悅
人上了年紀(jì)后,就容易懷舊。
比如食物。年少時,看別人手里拿著包裝精美的零食,總是羨慕得很。如今,再精美的包裝也無法令自己的目光逗留,反倒是那些沒有任何包裝,僅用一張紙簡單包著的特色小食,每每令自己移不開腳步。
人生樂事之一,是當(dāng)舊食遇上了舊識。
每一樣食物,都會有一類人與之相配。曾在一個電視節(jié)目上,聽一位作為嘉賓的醫(yī)生說過,人的適應(yīng)能力是特別強的。那位醫(yī)生說的是人在生理上的適應(yīng)能力,而我當(dāng)時想到的,是人在精神方面的適應(yīng)能力。
見什么人,說什么話,這是一種;見什么人,吃什么東西,這是另一種。這些,無非都表明了一點,不是每個人都會和你掏心窩子;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從你吃的食物中,和你品嘗出一樣的味道。
在新的人面前,多半只能以新的食物相對。而舊的食物,大多要和舊的人一起品嘗。
舊食里,有一個人的過去。而如今,哪怕沒什么不堪,也鮮有人愿意將自己的過往,毫無遮掩地放在他人面前,任由一個不熟識的人,將自己一覽無余。
這樣的時刻,與舊識一起分享,才更得其中味。從舊食中,牽扯出共同的記憶,這能令兩個多年不見的人,一下子毫無障礙地回到那個彼此不設(shè)防的歲月。這么一來,品嘗的不僅是舊食,也是舊時光。
舊食是有記憶的。習(xí)慣濃還是淡,喜歡甜還是咸,哪怕千山萬水那么漫長的時光,這些習(xí)慣還是難有改變。當(dāng)舌尖觸及舊食,味蕾的記憶一下子被觸發(fā)。奔涌而至的,不僅有食物,還有記憶。于是,人沉陷于舊食中,難以自拔。
那些擁有記憶的舊食,是人對美好歲月的眷戀。能把一個人從時尚的新時代中抽離出來,拽回舊時光里的,已然不多了。而舊食,就是其中之一。能與舊識共品舊食,就像是筑起了一道圍墻,將世間寒苦隔絕在外。里頭,有的永遠只是春暖花開。
(廖亮薦自《太原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