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宇彤
好風氣潤物無聲,壞風氣害人無形,官場風氣左右著社會風氣,官員們由于其占位高度、資源廣度、號召力度和影響深度皆優(yōu)于普通百姓,決定著他們的操守必須達到一定的層次
“我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腐敗不僅僅是官場的事,當然社會風氣壞了,官員應該負首責”。這是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莫言前不久在談及反腐話題時的一番表述。此論之所以被廣泛轉(zhuǎn)載,不僅在于其獨有的諾獎光環(huán),還因為他“官風不正、民風必歪”的基本判斷引發(fā)了公眾的強烈共鳴。
誠信缺失、人心不古、拜金橫行常被有識之士激憤地視為當今社會的幾大腫瘤。究其源,雖成因復雜,但官員難辭其咎,因為官場風氣的一度惡化為上行下效的病毒肆虐提供了最佳溫床。君可記,個別官員曾經(jīng)無所顧忌地“吃喝嫖賭全報銷”,連民營企業(yè)家也發(fā)出“大款不如公款”的感慨;君可聞,“不會喝酒,前途沒有;一喝八兩,重點培養(yǎng)”的酒令曾令多少場面中人的高尚情操隨著推杯換盞煙消云散;君可知,曾經(jīng)大行其道的“蘿卜招聘”以及提拔潛規(guī)則讓多少本有抱負的年輕人出淤泥而漸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是世界通理,享樂主義和奢靡之風無不是最初從官場興起然后逐漸浸淫至社會,再被投其所好、各有所圖的下屬及老板“發(fā)揚光大”,形成了個別官員權(quán)力尋租追求享樂甚至感官刺激,在這口大缸的污染下,官員為獲更大的利,就要想方設(shè)法做更大的官,商人為獲更大的利,就要想方設(shè)法攀更大的官,于是,不良官風引領(lǐng)下的社風、民風陣地一寸寸地失守了。
在一浪高過一浪的反腐大潮的沖刷下,很多官員心情頗為復雜地發(fā)出了“為官不易”、“官不聊生”的慨嘆。言外之意,眼下的制度、輿論,是否對官員過于苛責?
其實不然。官員們由于其占位高度、資源廣度、號召力度和影響深度皆優(yōu)于普通百姓,決定著他們的操守必須達到一定的層次,必須是執(zhí)政為民的實踐者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表率者。這樣的標準絕非官員們的額外負擔,而是他們的應有之義和必備素質(zhì)。只有他們倡導的、要求的和踐行的知行統(tǒng)一,三位一體,才能不辱使命,不愧其名,才能最終用官員的辛苦指數(shù)換取百姓的幸福指數(shù),用官員的榜樣指數(shù)提升全民的文明指數(shù)。
遙想90多年前, 蔡元培出任北京大學校長一年后,有感于整飭校風之必要,發(fā)起組織“進德會”。他認為,“吾人既為社會之一分子,分子之腐敗,不能無影響于全體,如疾疫然。其傳染之廣,往往出人意表”以及“私德不修,禍及社會”。正基于此,他才提倡“進德”,指出入會效用有三:一可繩己,二可謝人,三可止謗。當然,在一個法治國家,官員用于繩己的除了進修私德,主要指望的還是法律約束。所謂“官不聊生”的嘆息,只是革除積弊的陣痛而已。曾有觀點認為,即便是處于公務員序列末端的科級干部,憑借工資收入也基本能夠保證衣食無憂,那些動輒斂財千萬上億的大小老虎們,實則是三觀盡毀、不良風氣熏染的結(jié)果。
溫州市國土資源局鹿城分局五馬土地所原所長潘某被控受賄出庭受審時,“委屈”地為自己辯解:現(xiàn)在社會風氣就是這樣子。可見,風氣真是種可怕的東西,好風氣潤物無聲,壞風氣害人無形。毫無疑問,官場風氣左右著社會風氣。如果官風持續(xù)敗壞,很難指望社風正派健康,所以,作為風清氣正領(lǐng)跑者的各級官員們,不僅要時刻有神圣的使命感,更要有“永遠在路上”的韌勁和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