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 蕊
(青島黃海學院,山東 青島 266427;中國社會科學院,北京 100102)
《哥達綱領批判》中(以下簡稱《批判》)對當時德國國內外工人運動起了極大地推進作用的是其中有關社會產品分配構想的闡釋。這對馬克思來說,是第一次,也是一次全面的論述未來社會的按勞分配原則思想。在《批判》中對于拉薩爾主義所主張的社會生產過程中“勞動所得”應當絕對平均地分配給社會一切成員的謬論,馬克思對此進行了毫不留情的辨駁。并且提出了社會總產品的分配原理,他指出,無論在什么社會,“不折不扣”的說法是完全不切實際的,社會總產品在分配之前應當扣除生產和擴大再生產所需的資金以及補償經濟消耗的儲備基金。除此之外還要扣除國家管理、社會福利事業(yè)、社會保險等費用。同時,他也批判了拉薩爾所謂的“公平分配勞動所得”的錯誤思想,第一次正式地提出了“未來社會”應具有的分配原則。未來的共產主義社會在其形成的過程中必須要經過兩個必要的階段。這兩個階段的形成,不僅是生產力水平和社會發(fā)展水平不同,分配方式也有巨大的差別。馬克思在《批判》中闡明共產主義的“第一個階段”的特質:“它不是在它自身基礎上已經發(fā)展了的,恰好相反,是剛剛從資本主義社會產生出來的,因此它在各方面都還帶著它脫胎出來的那個舊社會的痕跡”[1]。不但如此,馬克思還在《批判》中論述了在共產主義社會的“高級階段”,這個階段社會處于一種生產力的高度發(fā)展,社會成員能獲得全面、自由的發(fā)展,勞動成為人民的真正需要,這個階段才真正能夠做到“各盡所能,按需分配”。
同時,馬克思在《批判》中闡明了一個重要的理論問題:整個社會產品部門的再分配過程是兩個互相獨立體系:為了彌補消費,擴大生產和使用,建立儲備和保險儲備生產物料配送,這期中包括兩個系統(tǒng)中的每個消費環(huán)節(jié)的物質產品的再分配。他證明了按勞分配原則是對消費者信息占有的基本優(yōu)勢和根本原則,在《批判》中他指出,在社會主義制度下,是由社會主義占有制——公有制來根本決定整個社會產品的按勞分配原則的,這就從經濟基礎層面上論證了按勞分配原則必須由社會主義所有制實踐所證明。
第一,在《批判》中,馬克思認為實現其闡述的按勞分配原則要獲得某些必要的前提。馬克思認為一定的社會的經濟條件是未來社會實施這種按勞分配的必要前提。首要,必須在整個的社會創(chuàng)建生產資料社會所有制,而這種體制能夠保證所有的社會成員在財產上具有平等的權利,也必定確保單個社會成員平均地占有所有財富,從而消除了人們的經濟基礎的生產參與的分布的不合理性。其次,必須得有一個“自由人的聯合體”[2],才能實現按勞分配,把盤剝消滅了,也就消滅了勞動和資本的對立,實現了勞動人民和生產資料的結合,使社會成員既是勞動者,也是所有者。再次,根據《批判》中的論述:“在一個集體的、以生產資料公有制為基礎的社會中,生產者不交換自己的產品;用在產品上的勞動,在這里也不表現為產品的價值……個人的勞動不再經過迂回曲折的道路,而是直接地作為社會總勞動的構成部分存在著”[3]。如果這種做法實行下去的話,商品經濟就會逐漸退出社會歷史,單個勞動者就不能使用勞動制造的東西換取自己需要的東西,而是按照自己的需要來得到所必須的東西。次之,根據《批判》中的設想,在共產主義社會中所有的社會成員皆得到全面而自由的發(fā)展,而且這種發(fā)展所需要的各種費用也會由社會來承受,所以,在整個社會按社會成員需要而分配時就再也不用考慮勞動分類的差別,所有物質產品和精神產品都歸屬于每一個社會成員。
第二,我國當前階段雖然不具有未來社會所必需的種種狀況和條件,但是我們的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狀況有必要實行按勞分配制度。毋庸置疑,我國現階段所執(zhí)行的按勞分配方式與馬克思在《批判》中所闡明的按勞分配原則存在著明顯的不同。導致這種差異的原因,從根本上來說是因為我們現在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個階段既沒有可能在整個社會范圍內建立起生產資料社會所有制,完全讓商品的生產與交換消滅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馬克思在《批判》中所設想的每個社會成員與生產資料通過某種有效的方式而直接結合理想狀態(tài)也就不可能出現。另外,整個社會的經濟發(fā)展狀況也沒有條件實現馬克思設想的承擔勞動者的培訓費用等社會福利的構想,這些費用現階段必須要社會成員部分甚至全部承擔。盡管我國現階段貫徹實行的這種按勞分配方式與馬克思設想的按勞分配方式是有很大差別的,卻并不是說我們現階段所實行的按勞分配方式和馬克思在《批判》中所闡明的按勞分配原則不能吻合,這是因為,根據工作的量形成的所謂“分布”,實質上是根據質量和數量分布的“勞動”,在“必要的扣除”后的社會總產品。這是我們在按勞分配現階段國家的“勞動”的分布?!杜小分械姆峙淅砟詈驮瓌t和我們的按勞分配具體實踐之間有差異的原因,主要因為他們之間是一般理論和按照一般原理而不同的實現形式,這并沒有根據的它的性質和數量的規(guī)定來影響多樣性分配原則。
第三,相對馬克思設想的按勞分配方式來說,同我國現階段的按勞分配分配原則有著很大的不同。按勞分配原則在《批判》中作為對未來社會“第一階段”分配模式的構思,對其根本含義馬克思進行了科學的描繪:“工人”對于他所創(chuàng)造的產品,不但要根據他的勞動量多少獲得“工人”本身的社會生存和個人發(fā)展所需要的物質資料,還要通過他的工作成果的大小來分配社會剩余產品,即“以一種形式的一定量的勞動可以和另一種形式的同量勞動交換”[4]。而我國現在與馬克思的構想存在比較大的不同,這是因為我們正處于并將長期處于社會主義的初級階段,根據我們這一階段的實際情況,勞動分配原則也有了新的內涵。從質量的角度來看,在這一階段的按勞分配中所謂的“勞”應該指的是一種“社會勞動”,而不應該是一種“個人勞動”。但在商業(yè)活動條件下,勞動者的這種“勞動”是純粹私人性質的勞動,而根據按勞分配原則所謂的“勞”,就不得不被轉變?yōu)椤吧鐣趧印?。就數量層面而言,在這個階段,作為勞動分配的基礎量是指“社會必要勞動”,這種差異在一般社會情況下是客觀存在的。但是在《批判》中這兩種情況卻很難看出差別來。因此,馬克思在《批判》中構想的按勞分配原則可以經過直接的模式來實現,但是在我國的現階段,按勞分配原則卻不能采取馬克思所設想的形式,只好采取一種間接的形式,具體來說就是用貨幣作為中介給與完成。
雖然馬克思在《批判》中所闡述的按勞分配原則與我國當前時期的按勞分配制度有很大的不同,但是我們能夠不斷完備我國現階段實行的以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這是因為我們能夠參照馬克思《批判》中有關理論來觀照我們當前實行的按勞分配制度,并以此為指導方針。
第一,目前我們在分配上的多層次分布性,是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分配制度的一個顯著特點。我國社會主義分配是多層次的,具體表現在:第一,無論是公有制經濟,或非公有制經濟,按生產要素大小,參與對社會總產品的初次分配。需要注意的是,我國經濟中公有制與非公有制成分根據生產要素的介入多少和方式的區(qū)別所導致的分配模式并不相同。在整個國民經濟中,工人階級是公有制經濟的主體占有力量,是我國社會經濟真正的主人,所以,工人作為公有制經濟各種生產要素的所有者,也參與了這種經濟主體的分配。其次,在各種所有制條件下,工人付出的勞動量等于所取得的產品狀況,這在社會總產品中是公平的份額。在這里,勞動力仍然具備商品屬性,這在公有制經濟和非公有制經濟的勞動者之間是同一性的。再次,用公共的生產資料進行公有制經濟中的工人,是以主人的身份,參與剩余價值的分配的。這種再分配是基于工人勞動量的差別,無論是國有企業(yè)或集體企業(yè),通過福利以及獎金等等方式,獲取本應該屬于工人們的剩余產品價值中一部分,使按勞分配這種分配方式得以完成。總而言之,我國現階段分配體制主要方式是按勞分配的分配方式,在堅持這種分配主體方式之外,也允許和鼓勵資本、技術等生產要素參與收益分配,作為按勞分配方式的補充形式。所以,這種分配方式包含了上面所說的三個層面,具有多層次性,而這種多層次性也是我國目前階段社會主義條件下分配制度特征之一。
第二,現階段我國分配方式中存在著非勞動收入,這是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多層次的生產力狀況所導致。在很多時候,我們會有疑問,在社會主義條件下是否存在著剝削,這是因為生產要素來介入了分配。從經濟學角度說,所謂的剝削是指某個階級或階層占有了生產資料和有其派生出的所有權力,能夠無償地占據勞動階級生產的產品。剝削是一定歷史階段的產物,它的產生、發(fā)展及其消亡由一定社會條件下生產力的發(fā)展水平所決定。由是觀之,所謂剝削既可以是經濟學的概念,還是社會歷史的概念。而現在我國的社會總體發(fā)展的狀況導致我們現階段還沒有消弭雇傭勞動和在經濟上盤剝的條件,這樣我們在相當長時期內必須實行以公有制經濟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fā)展的基本經濟制度,由此決定了在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經濟生活中剝削現象必然是一種客觀的存在。我們還必須明白非公經濟在我國經濟建設已經并將繼續(xù)發(fā)揮重要作用,這是因為它是社會主義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此外,我們還必須完全理解我國目前經濟領域中的勞動者和工廠主之間的關系。在資本主義社會,工人階級和資本家階級是一種完全敵對的關系;而在過去的計劃經濟條件下,勞動要素與生產資料要素的結合是一種直接結合,在我們的實踐的過程中,被證明這是一種效率非常低的結合。在這一初級階段,我們想要做的就是探尋一種勞動要素與資產要素能夠最好的結合模式。因此,這就要求我們了解勞動要素和資本要素之間不同的差異,特別是理解資本有利和不利的方面,更好的發(fā)揮資本優(yōu)勢積極的一面,更要注意二者的協(xié)調與組合。在社會主義實踐中,必須既要尊重和愛護勞動者,也要做好對資本要素擁有者合法權益的保護工作。這樣我們就必須重新闡釋當前我國一個較長時期的雇傭勞動關系,最大限度地調動各種元素,把合法的資本收入認為是法定的收入。將非公有制經濟的勞動者定位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yè)的建設者,有利于調動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中各種生產要素更好地為社會主義建設服務,來“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這一中國夢。
第三,按勞分配分配一個過渡階段,我國現階段注意分配中的公平是必要的。對于共產主義終極目標來說,馬克思指出按勞分配僅僅是一種社會過渡階段的分配方式,這種分配方式在共產主義初級階段又是不可避免的,就其實質來說,當然算作“資產階級權利”。就社會主義初級階段而言,除了馬克思在《批判》中明確指出共產主義第一階段會存在的分配不公平,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也會存在著其本身所固有的內在矛盾和沖突,這也必然產生各種各樣的不公平,這在分配階段表現得尤其明顯。這也跟目前我國處于社會轉型期密切相關。所以,我們更應該注重公平。還應該認識到,目前階段中國各個階層不同成員收入差距拉大有多種原因,其中在分配上無秩序是重要原因之一,當前應重點解決的方向是大力整頓收入分配無序狀態(tài),著力調整過高收入和過低收入之間的差距。我們應該讓社會主義初級階段不可避免存在的收入差距保持在合法和適度的范圍內,這樣就需要加大調節(jié)收入分配的力度,完善分配政策。在《批判》中,馬克思對未來社會的合理分配問題系統(tǒng)闡述是科學社會主義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形成了馬克思主義的經典分配理論??傊磩诜峙湓瓌t是社會主義社會得以建立的基本理論前提之一,亦是社會主義的根本原則之一。而我們在三十年的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建設實踐過程中所形成的在我國社會主義分配理論,是對馬克思科學社會主義分配思想重大的理論創(chuàng)新和發(fā)展,是我們經過實踐探索和實踐檢驗的科學合理的分配制度。探索馬克思的《哥達綱領批判》中的分配理論和我國現階段的按勞分配制度之間的關系對于我國的社會主義建設,人民的富裕、國家的強大,也對于保證整個社會的融洽和社會的穩(wěn)定具有巨大的指導作用。
[1]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125.
[2]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16-17.
[3]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18.
[4]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