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楓逸
對“吃空餉”者處罰不力,責任追究制度缺乏足夠的懲戒力和威懾力,被視為“吃空餉”頑疾難以根除的一個重要原因。陜西省渭南市大荔縣副縣長任教訓,在渭南市富平縣任副縣長時,利用職務之便,讓正在上學的兒子“吃空餉”,任教訓被人舉報后,沒有受到任何處罰,反而被平調到鄰縣當副縣長。(6月2日《中國紀檢監(jiān)察報》)
早在2005年,中央編辦就發(fā)出通知,要求查處公職人員“吃空餉”問題。隨后十年間,中央相關部門連年整治,但“吃空餉”者仍不在少數(shù),已成為侵蝕財政資金的“黑洞”。2013年6月至2014年9月開展的黨的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中,全國各地共清理清退“吃空餉”人員16.2萬多人。按照2014年城鎮(zhèn)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44元推算,16.2萬名“吃空餉”者每年吃掉的“空餉”就高達46.7億元。
從“曠工餉”、“病假餉”,到“冒名餉”、“死人餉”,五花八門的“吃空餉”背后,總能看到權力的魅影,人事管理制度和權力監(jiān)督體制的漏洞亟待彌補。不過,再好的制度機制也是靠人來執(zhí)行的,倘若對于吃空餉缺乏忌憚,總難免會有一些既得利益者抱著僥幸心理,虛報冒領財政資金,頂風而上。
縱觀近年來各級各部門對于吃空餉的禁令,往往明確提出“追繳‘吃空餉資金,核減占編單位編制”,但對于相關單位和人員,大都只是一句籠統(tǒng)的“依法依規(guī)予以問責”。究竟依照哪部法律哪門規(guī)章,該如何進行問責,往往語焉不詳。于是,在具體操作中,各地對于吃空餉的懲罰主要是針對當事人,吃空餉的人員被清退或免職,再把吃掉的空餉退回來,至于造成“吃空餉”負有責任的領導干部和有關人員,往往并不會受到實質性追責。
“陜西大荔副縣長兒子吃空餉,遭舉報半年后平調鄰縣”并非孤例。2012年1月,因女兒在山西省疾控中心吃空餉長達5年,原山西省靜樂縣委書記楊存虎,被處以黨內(nèi)嚴重警告處分并免去職務。然而,僅僅兩個月后,楊存虎即被低調地任命為忻州市環(huán)保局黨組副書記、副局長,后又暫時主持工作。北京大學政府管理學院教授李成言調查發(fā)現(xiàn),在多數(shù)“吃空餉”事件中,制造“吃空餉”事件的人常?!跋仁艿近h內(nèi)處分,過段時間又獲得任命”。本應嚴肅的黨內(nèi)處理,反倒成了刑事問責的“擋箭牌”,這究竟是對相關人員的問責還是保護?
對吃空餉者“保護性問責”無異于罰酒三杯,不僅對當事人構不成懲戒,也難以起到震懾“后來者”的作用。機關事業(yè)單位“吃空餉”問題治理已被列為國家人社部2015年的5項重點工作之一,要想徹底根治吃空餉,走出“屢禁不止”的怪圈,必須規(guī)范問責機制,提高違規(guī)成本。一方面細化行政問責,架設高壓紅線。江西省南昌市明確規(guī)定,超過清理期限若發(fā)現(xiàn)單位仍有2人及2人以上“吃空餉”,對主要領導實行撤職處分。問責制度越清晰具體,越便于紀檢部門操作和社會公眾監(jiān)督。同時,引入司法程序,追究刑事責任。“吃空餉”從法律角度說,屬于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騙取或侵吞公共財物,涉嫌觸犯詐騙罪或貪污罪,部門負責人也可能涉嫌瀆職罪,必須受到相應的法律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