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梅達+洛嘉才讓
我們與巖石,抑或羊群
無論怎樣,我們無法告別巖石的堅硬
從一開始,我們就走向了遠方
披著夜的朦朧
涉過幻影重重的彼岸
無論怎樣,我們無法將羊群
趕向記憶的森林
無論怎樣,無法抵達
與巖石作別的海灘,抑或小島
泥濘深處的苦味再次襲來時
我們,繼續(xù)與一條河
逆流而行,我們帶著一只鷹隼
或陽光般炫目的思索
走向源頭和那片小小的草地
船舶與黎明沒有到來前
我們看到那些飛翔的翅膀
睡在巖穴的黑暗中
我們依舊聽羊群的叫聲
在曠野中,絕望的人們
如風一般飄蕩
在那個秋天,宛如河流
劃過我們的衣服和手指
沁入空蕩蕩的心靈
我們?nèi)绱税察o,面對
自由的天空?還是巖石
感覺,我們等待一次
震顫之后的碎裂
已經(jīng)很久——
是自己嗎?是羊群,抑或巖石?
我們像云一般飄起
在最高處,我們像云一般飄起
我們的周圍,我們的手掌里
只有樹木與鳥群悅耳的聲音——
夢中最美的仲夏
因為風,我們悲苦的嘴唇
在牧野的禮贊中出生
在人們的祈福中茁壯
我們黑漆漆的語言,仿佛空氣
溢滿世界的窗欞
在一片澄澈明亮中,仿佛烏鴉
四處亂飛
長久的勞頓之后,我們的語言
風一般漸漸平息,我們的思想
仿佛另一種風聲,在最后的掙扎中
悄然停息
就這樣,太陽如疾病般煥發(fā)
穿過黃昏血色的印跡
就這樣,大地患上慢性的皮炎
在最高處,飄蕩
追逐漆黑的夜,或回到夢中
在群山脊梁的邊緣
發(fā)覺,我們已沉默了千年
世界,只剩下臭皮囊的身體
我們在你的體內(nèi)
沉默了千年
大地的疾病
哭喊的嘴唇,與森林的寧靜
留在了遠方
斧和鋸,依舊冰涼
依舊冰涼的斧頭和鋸子
劃過我們的皮膚和身體時
牙齒發(fā)出吱吱的聲音
世界,像被風掃過的街道
灰溜溜的,仿佛我們的心情
空落落的,植物和語言
仿佛瑟瑟抖動的飛禽,優(yōu)美地
從寒光四射的刀刃下
四處奔逃,悲情地
倒下,因為疼痛
我們不想知道自己是誰
我們丟失自己,已經(jīng)很久
此刻,風——
無所適從地刮起
我們的血,我們的根
死在鋸子鋒利的牙齒下
我們是木工,我們
兇惡而傲慢地磨著斧子
再說,我們是大地疾病的
一種,病痛纏身的我們
除了斧頭和鋸子,一無所有
大 鷹
大鷹不會飛走
大鷹是群山的音符
即使張開如天空般的翅膀
鷹鷲也不會飛走
在最高處,鷹鷲如太陽般
光芒四射
金色的翅膀
飛向森林和巖石
大鷹,我看見真正的花朵
我如何看見,那真正的花朵
猶如靈魂
開在許多迷人的風光里
和人類的上空
聽著星辰與河流的起伏
懷揣蔚藍色的故事
大鷹,誕生于太陽的家園
光芒的翅膀
點燃世界繁蕪的真理
大鷹不會飛走
大鷹是高山的沉思
就像留在我們胸口的爪痕
大鷹,永遠美麗而悲傷地
滑翔
果 洛
無果洛,地果洛。
——諺語
因為無垠,我的羊群在天地間流動
因為,風的方向就是山的方向
金色的太陽和紅色的牧歌
永遠在一座山的左右,流轉(zhuǎn)
遠方的朝圣者,被草叢中
驀然驚起的鳥群撇遠時
一片天空,藍瑩瑩地被被送出眼眶
無論多么疲倦
遺棄這如夢的景色走向哪里
皎潔的雪中如陽光般燃燒
嘩嘩擠奶的零星音符
被誰聆聽,因此
誰的懷想開始從四面八方發(fā)芽
噢,金的太陽,銀的月亮,風的風啊
自走向瑪卿雪山時起
因為風的方向就是神話的方向
無數(shù)人,就這樣來,就這樣留下
責任編輯 孫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