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語法學界，副詞的歸類問題一直是有爭議的，現(xiàn)代漢語教材大多將它歸于實詞當中。副詞本身的句法功能并不是很復雜，大都充當狀語，有些也可以作句首的修飾語或補語。但是，在同一類副詞中會存在意義與用法相近的同義詞，而這些同義詞很容易對教學產(chǎn)生困擾，使學生混淆。本文將主要討論語氣副詞“居然”與“竟然”這對意義相近的詞語，并從位置、語義、語用等方面進行分析比較，由此找出它們的異同點，以便在對外漢語教學中更好地區(qū)分它們。

關鍵詞：居然 竟然 語義 語用

引言

在現(xiàn)代漢語中，“居然”和“竟然”是一對比較常用且意義相近的語氣副詞，這樣就不免在對外漢語教學中造成一定的影響。通常情況下，句中出現(xiàn)“居然”時可以用另一個詞“竟然”替換，反之，句中出現(xiàn)“竟然”時也可以用“居然”替換，并且意義大都不會改變。盡管二者如此相似，但在一定情況下，也會出現(xiàn)細微的差異，我們只有善于觀察抓住差異，才能更好地對此進行透徹的教學。

一、“居然”與“竟然”的共同點

“居然”與“竟然”用在句中時，都表示事情的結果與事先的預想不同，是相悖而行的。根據(jù)《現(xiàn)代漢語詞典》和呂叔湘先生的《現(xiàn)代漢語八百詞》以及一些具體實例，可以發(fā)現(xiàn)二者在語義上幾乎沒有差異，“居然”重點表示不容易、不應該和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結果卻實現(xiàn)了，很明顯地超出了預期。而“竟然”表示出乎意料，也是發(fā)生了超出說話人預期的結果的事情。例如：

（1）他平時是一個粗枝大葉的人，沒想到今天居然細致起來了。

（2）平時學習中，他一直是班級的領頭羊，高考居然名落孫山了。

（3）前一秒他告訴我，他人在美國不能回來參加我的生日聚會了，后一秒居然出現(xiàn)在我面前了。

（4）我本是想開玩笑逗她開心的，她竟然真生氣了。

前三個例子中都使用了“居然”，都表示事情的結果是說話人沒有想到的。例（1）表示粗枝大葉的他細致起來這件不容易發(fā)生的事情發(fā)生了；例（2）表示他作為班級的領頭羊應該金榜題名的卻名落孫山了，得到不應該出現(xiàn)的結果；例（3）表示的是他人在美國不可能那么快趕回來，結果卻真的回來了，是說話人認為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發(fā)生了。這三個句子都可以用“竟然”替換，語義基本沒有變化。例（4）也可以用“居然”替換，都表示出乎意料的結果。

二、“居然”與“竟然”的差異

（一）在語義方面

上面已經(jīng)談到“居然”與“竟然”都表示意外，事情的結果超出說話人的想象。但是“竟然”還有一個語義特征是“居然”不具有的，就是強調(diào)事情的終結性，重點告訴人們事情的結果。例如：

（5）結果，他那篇優(yōu)秀的論文竟然沒有被發(fā)表。

使用“竟然”一詞后，重點強調(diào)論文沒有被發(fā)表這一未曾預料到的結果。而如果換成“居然”，只能表現(xiàn)出論文沒有被發(fā)表給說話人帶來的詫異與疑問，不能表現(xiàn)出對事情的終結性。另外，這個例子中不論使用“居然”還是“竟然”事情的結果都是說話人不想看到的。那么，現(xiàn)在我們來比較分析一下下面的兩個例子，看看有什么不同。

（6）從來都不遲到的她，今天居然遲到了。

（7）多年不見的朋友，昨天偶遇之后，今天竟然又見面了，大家都很開心。

例（6）事情的結果不是說話人想要看到的，可以用“竟然”替換，語義沒什么差別。但是例（7）則不同，“竟然”表現(xiàn)出說話人對于老朋友相遇這件事是高興的，是希望發(fā)生的。如果換成“居然”后，有一種心理排斥、不高興甚至反感的意味在里面。由此可以看出，“居然”大多用在說話人不希望事情發(fā)生的句子里，“竟然”則無此限制。所以，我們可以說，“竟然”比“居然”在使用時，語義范圍更大一些。

（二）在語用方面

1.主觀感情色彩的差異

句子中，使用“居然”時，說話人主觀多偏向不好的方面，含有不滿意，不愿意某事發(fā)生的意味，一般偏向貶義或中性的感情色彩。例如：

（8）總是油嘴滑舌、做事也不務實的他，居然得到了領導的賞識與重用。

（9）大雨過后，天空居然出現(xiàn)了兩道彩虹。

例（8）使用“居然”一詞，表明說話人沒有猜測到領導會賞識并重用這種人，這也是說話人不希望看到的結果。所以含有貶義的主觀色彩。而例（9）使用“居然”單純是驚奇的態(tài)度，因為天空出現(xiàn)兩道彩虹。所以具有中性的感情色彩。這些句子可以使用“竟然”。但“竟然”還含有褒義的主觀色彩，對于事情的結果，說話人主觀上是肯定的，雖然也是超出了預期，但結果卻給說話人帶來了一定的驚喜，并且說話人也認為事情的結果是積極的。例如：

（10）經(jīng)過幾個月的埋頭苦讀，他竟然考上了全國最好的大學。

例（10）使用“竟然”說明考上全國最好的大學這一結果雖超出了預期，卻給了他一定的驚喜，而且這件事是值得高興，他主觀上承認這一結果的積極性。如果換成“居然”說話人的態(tài)度中就有了一種懷疑的感情色彩在里面，就會傾向貶義。

2.語氣程度上的差異

前面我們說過“居然”與“竟然”是一對意義相近的詞語，大部分句子中可以相互替換，整體的意義不改變。但仔細觀察仍會發(fā)現(xiàn)它們在語氣或程度上會發(fā)生一定的變化。例如：

（11）球迷看完整場比賽后說，他居然一個球也沒踢進。

在例（11）中使用“居然”，可以看出球迷說話時語氣中帶有失望的，失去信心的意味，之前應該是充滿期待與信心的；如果換成“竟然”，則說話人的口氣中氣憤與質(zhì)疑的語氣更加強烈一些。再如：

（12）平時不愛學習的小剛，考試居然考了第一名。

例（12）中的“居然”表現(xiàn)出說話人對小剛考了第一名很吃驚，而換成“竟然”之后，就不僅襯出了說話人的震驚甚至還有不相信的成分在里面。

（13）經(jīng)歷了一場大地震后，真是萬幸，居然大難不死。

在這個例句中，“居然”表現(xiàn)出一種很慶幸的語氣在里面，而換成“竟然”后則更多地表現(xiàn)出懷疑與詫異的感情。

從這幾個例句我們可以看出，在語氣上，“居然”可以含有失望、震驚、慶幸的成分在里面，語氣程度上也沒有那么強烈；而“竟然”有時會含有氣憤、質(zhì)疑與詫異的成分，語氣程度上較“居然”也強烈一些。

3.語體與語用頻率上的差異

“居然”和“竟然”都可以出現(xiàn)在口頭語體與書面語體當中，它們的差異體現(xiàn)在：在相同的情況下，竟然比居然更多地應用于書面語體中。我們在北京語言大學BBC現(xiàn)代漢語語料庫中查找“居然”和“竟然”的詞條，再點擊報刊這一項，“居然”和“竟然”所占的詞條分別是38575條與59517條。筆者又分別查詢了同一個報刊——《廈門商報》中這兩個詞語的使用情況，“居然”與“竟然”所占的詞條數(shù)目分別為2028條與3766條，在《廈門日報》中，這兩個詞語所占的數(shù)目分別為5568條與9784條。由于“居然”與“竟然”屬于近義詞，在使用時的差異不大。在查詢時只要我們查詢同一報刊中，“居然”與“竟然”的使用次數(shù)就會得出哪個詞語的使用頻率高一些，更多地應用于書面語。由上面的數(shù)字顯示表明，在報刊里使用“竟然”的次數(shù)都高于使用“居然”，所以，我們可以推斷“竟然”在書面語中的使用頻率略高一些。

我們又點擊了微博這一項，結果發(fā)現(xiàn)“居然”和“竟然”出現(xiàn)的詞條數(shù)目分別為617988條與380033條。由于使用微博的人在微博上發(fā)的文字大都是情感的交流與表達，或者是表明對某事的態(tài)度，這些文字更加傾向于口頭語體。而事實證明在微博的文字使用里，“居然”比“竟然”的使用次數(shù)高多了，這也證明了“居然”更多地應用于口頭語體當中。

在語體與語頻方面，我們大致可以總結為：“竟然”在書面語體中的應用頻率更高一些，而“居然”在口頭語體的應用中頻率更高一些。

三、“居然”與“竟然”的教學應用

在對外漢語教學的過程中，同義詞的區(qū)分很重要，只有明確了它們之間的差異，學習者才能準確地運用這些詞語，才不會出現(xiàn)差錯。在上面我們已經(jīng)討論過了“居然和竟然”的異同點，那么在教學中應如何做好這兩個詞語的區(qū)分呢？首先，教師要明確這兩個詞語各自的知識點，進行詳細地分析講解。另外，教師要鼓勵學生朗讀課文，不要怕出錯，在理解課文的含義基礎上，將課文感情飽滿地讀出來，長此以往地訓練語感，這也是一種能力的培養(yǎng)。最后，教師在課堂上要將語境法與精講多練的原則相結合，為學生創(chuàng)設一定有關“居然”與“竟然”符合實際的語境，讓學生感受其中的含義，還要對學生進行適當?shù)木毩?，做到知識點與新課練習配套，熟練地掌握這兩個詞語。這些方法同樣適用于其他的同義詞教學。

結語

在現(xiàn)代漢語中，“居然”和“竟然”是比較常見的也常用的兩個語氣副詞。本文詳細地討論了這對同義詞，從中我們討論了二者之間的共同點，也分析了語義、語用等方面的差異。同時我們還認為對于同義詞之間的比較分析在對外漢語教學法中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只有牢固地掌握詞語的用法與意義，才能更有利于學習者的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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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雪 黑龍江哈爾濱 黑龍江大學文學院 1500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