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古拉+包薩如拉
一、 文學性與電影的文學性
文學性是俄國形式主義批評家、結構主義語言學家羅曼·雅各布森在20世紀初提出的概念,意指文學的特殊性、本質特征。[1]經(jīng)過許多學者的探索發(fā)展,如今,文學性已經(jīng)成為了文學領域一個復雜而眾說紛紜的概念。其主要是指文學領域中的詩性、詩意對話性和語境關聯(lián)性。
自電影行業(yè)誕生以來,由于電影與小說同屬于敘事性藝術,二者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倘若電影離開了文學便沒有了情節(jié)和敘事,就好比高樓大廈沒了根基,也就談不上第七藝術之說了。[2]就像我們往往能夠在大銀幕上看到由小說改編而來的電影,也有與電影同時出版的小說,借鑒于小說流行于人類社會的悠久歷史的發(fā)展經(jīng)驗,電影的文學性也逐漸得到電影行業(yè)的重視。尤其是近年來社會發(fā)展水平不斷提高,人們對于電影的審美水平也隨著逐漸提高,電影的文學性已經(jīng)成為了評價一部電影藝術水平高低的重要標準。人們通過電影的敘事手段、敘事中的詩性與詩意對話性以及預警的關聯(lián)性來判斷一部影片在情節(jié)、語境、細節(jié)等方面處理的水平高低,進而形成對一部影片的整體判斷。
電影的文學性在中國當代電影中體現(xiàn)得尤為明顯。相較于其他國家的語言,我國悠久的歷史文化底蘊與成熟了數(shù)千年的文字文明與文學文明,應用于電影中更能夠從電影的詩意對話性與詩性中體現(xiàn)出電影的文學性。當代的電影不僅僅是鏡頭與光線交錯的產(chǎn)物,是導演與編劇通力合作,應用語言、動作以及光影等多方面因素,使得故事的講述最大程度上能夠引發(fā)觀眾共鳴。這與文學作品中的小說有著相同之處,同樣是通過對故事的展開陳述,或許其中方式不同,但小說與電影大都通過引起觀眾情感共鳴達到自身藝術價值的最大化。綜上可見,電影的文學性在其獲得市場與關注的過程中發(fā)揮著十分重要的作用。
二、 影片《間諜》中的文學性敘述應用
從敘事手段來說,在電影中共有常規(guī)性敘事、多線性敘事、回憶敘事等,電影《間諜》中采用常規(guī)性敘事手段,將電影的劇情按照時間順序來發(fā)展。除此之外,作為電影藝術中應用十分廣泛的特征與手段,文學性作用在電影《間諜》中也得到了十分廣泛的運用。作為一部承襲自好萊塢傳統(tǒng)的喜劇電影來說,無論是從語言表達、對話安排或是從語境構造方面,整體來說《間諜》都談不上是普遍意義上的有詩意的電影,它將自身劇情融入在插科打諢、小人物情結甚至女權情結中,沒有文藝片中詩意的語言與詩化的意境,然而我們還是能夠從影片雖然輕松卻依舊緊湊的故事發(fā)展中窺得電影中文學性手段的運用為其帶來的影響。可知文學性手段作為藝術手段來講,并不僅僅代表了其詩性意義的一面,還有大而化之的對語言和語境帶來的影響。
首先,文學性手段的運用能夠優(yōu)化電影的語言對話方式,增加影片內容的充實性。在電影《間諜》的語言組織與對話安排方面,作為典型的好萊塢商業(yè)喜劇,《間諜》固然缺少普遍意義上的詩性與文學性中詩化的美好語言,甚至于女主角只是一個形象普通,口中常吐臟話的女人,完全沒有一般文藝片中的女神形象,其中幾位男演員的表演中也以插科打諢式的搞笑為主,使得整個影片呈現(xiàn)出詼諧輕松的氣氛。其語言組織雖然沒有普遍意義上的詩性語言,顯然這對于商業(yè)喜劇電影來說也并不現(xiàn)實,但是其中的安排合理,并非是無厘頭式的搞笑段子合集,而是在插科打諢中一步步推進影片的劇情發(fā)展,讓觀眾在捧腹中看到原本作為后勤人員的女主角通過自己的步步努力與智慧完成自己的最終任務,實現(xiàn)了自己作為一名“間諜”的存在價值。不同于比較含蓄的東方文化,美國文化在表現(xiàn)幽默時常常表現(xiàn)的較為重口味,這與東方文化略有出入,但這并不妨礙我們從文學性的角度來看《間諜》中的臺詞與對話設置,由于影片的幽默效果需要,因而臺詞甚至顯得有些松散,但是仍舊出色地完成了推進電影整體節(jié)奏發(fā)展的任務,使得影片并沒有在詼諧之余變成了一部只有逗人開心而無緊湊劇情的空洞電影。
第二,文學性手段的運用提高電影的整體氛圍塑造。在《間諜》的對話環(huán)境與意境構造這個話題中,或許有的觀眾會說,這顯然是一部喜劇電影,又談何意境之說。誠然這是不折不扣的喜劇電影,就算其中加入了好萊塢慣用的小人物英雄情結,也難以掩蓋其詼諧氣質。在電影中的意境并非如我們所理解的那樣皆是菩提世界一般的詩中意境,而是指在影片的劇本、環(huán)境等因素之下所構造出的能夠將故事的講述發(fā)揮到最大的效果而打造出的一種環(huán)境氛圍。換言之,并不只是文藝片才會有超脫于世俗的意境,通俗的喜劇片、動作片等都會由于其在故事表達中的特殊需要而營造出適合講述故事的環(huán)境,也就是故事展開的最佳意境。在電影《間諜》由于故事本身帶有的喜劇、動作等特性,因而電影的整體便營造出一個整體的詼諧環(huán)境,從而將這個雖然幽默其中卻不乏智慧的故事,以及雖然時而看起來不正經(jīng)但最終還是跌跌撞撞用自己的智慧完成了任務的女主角置于其中,達到這個故事講述的最佳效果。從十分細小的層面來看,影片中的音樂、場景構造等手段都用于構造出這樣一個有利于故事情節(jié)發(fā)展的環(huán)境,使得人們能夠在觀影中體驗出女主角并不美艷的外表下的智慧以及她肥胖身軀與并不文雅的語言之下溫暖的心靈,既能夠讓觀眾開懷大笑,也加深了觀眾對局中人物的認識。
三、 電影藝術文學性的重要性
電影文學性促進電影的情感語言表達,能夠從深層次激發(fā)出觀眾的內心共鳴。拋開電影文學性這一范圍,單就文學性來說,其基本的特質中便包括語言的詩意對話性。語言是人類獨有的能夠表達出情感并引發(fā)共鳴的智慧結晶。通過語言的表述,能夠使原本平面的電影人物或小說人物立體化,為觀眾帶來更多的情感體驗。如今的影片大多追求大制作大場面,有些甚至追求了作為敘事題材的電影最基本的語言因素,導致影片雖場面宏大壯觀但劇情與語言乏力空虛的現(xiàn)象出現(xiàn)。不過也有許多電影在語言處理方面十分優(yōu)秀,為整部影片的制作添彩。例如我國經(jīng)典電影《紅高粱》,其中的語言并不像很多電影那樣繁雜冗長,更多的是通過演員的肢體語言與音樂來表現(xiàn),但是語言無比精煉,其中顛轎一段中姜文唱出的《酒神曲》便通過任務的另類語言表達,有力地烘托出了電影中的熱烈氣氛,甚至超脫了原著小說中的文字性敘述描寫。再如英國電影《穿條紋睡衣的男孩》,影片開篇29秒的時候低沉的男生“在黑暗的理性到來之前,用以丈量童年的是聽覺、視覺以及嗅覺”這一至理名言。在開篇之初便奠定了影片的整體情感基調,既與題目中的男孩相呼應,又照應了電影整體的聽覺、視覺、嗅覺化的兒童敘事視角,可謂一舉多得。
電影文學性能夠將電影的感情最大化表現(xiàn)。運用語境、對話以及詩性來完成藝術作品中的情感表達,在我國最早可以追溯到先秦時代的《詩經(jīng)》,經(jīng)過兩漢魏晉時期的發(fā)展,唐宋時期開始出現(xiàn)傳奇腳本小說,發(fā)展到明清時代逐漸成熟。在這一漫長的發(fā)展歷程期間,文學小說逐漸成為通過其文學性中的詩性、詩意對話性和語境關聯(lián)性完成了對人物形象以及小說環(huán)境的塑造。比如我國著名的小說《紅樓夢》,便通過作者充分具體的旁觀描寫和人物之間絲絲入扣的對話,體現(xiàn)出那個時代的獨有特征。電影誕生之后,由于其與小說存在著敘事中的共同性,因而在情感表達等方面多方借助于發(fā)展已趨成熟的文學小說,從小說的表達與描寫中汲取經(jīng)驗,創(chuàng)造出更能夠將感情最大化的電影。例如在電影《間諜》中,人物的對話不僅是簡單的陳述,再加上同時對于周邊環(huán)境的描寫與刻畫,將小說中應當由語言表達出的情景用鏡頭表現(xiàn),甚至超越了文字在情景表達中的張力,而以直觀的觀感體驗使得電影的感情得到更好的表達。事實上,電影與敘事性的小說,雖然藝術形式不同,受眾不同,但是其中所想要表達的感情是相同的,不同之處在于小說通過語言的張力來烘托感情,而電影則更加直白的用鏡頭的語言來表現(xiàn)氛圍,小說用文字,而電影運用圖畫與聲音。二者之間不必分出高下,電影亦可以充分利用原本只存在于文學作品中的文學性來將自身的感情與藝術水平提高到一個新的層次。
電影文學性能夠提高電影的藝術內涵。電影的藝術內涵不僅包括其中所蘊含的感情,或是一部影片的制作精良程度與場面宏大水平,更多的取決于其中的意境與情感語言表現(xiàn)。電影藝術的“文學性”,不僅僅是指吸納文學劇本和文學的時空表現(xiàn)手段,更在于通過這些紐帶,用文學的心靈訴求、理性思索、人性關懷和形而上精神,來彌補視像語言與生俱來的平面性、淺表性,以提高其藝術品位與內涵。[3]能夠充分應用文學性的電影能夠將感情處理的恰到好處,促進電影的情感表達,深層次的引發(fā)觀眾的情感共鳴。電影的語言、構圖、環(huán)境、意境以及背景音樂甚至色彩設計,都已經(jīng)成為評價一部影片藝術內涵的重要標準。在制作影片的過程中,不僅要將視角放在怎樣去講一個故事中,還應當考慮怎樣把故事講好,而且要賞心悅目?,F(xiàn)代電影的語言不僅要考慮其合理性,還有其中蘊含的深遠韻味,比如一部電影中假如劇本語言無力而膚淺,又怎能成為一部悅人視聽的電影。推之于構圖、意境等方面不外如是,電影原本便是通過對人的聽覺與視覺帶來體驗而實現(xiàn)自身價值的藝術,假如一部電影的語言中缺少起碼的邏輯性、情境中缺少合理性、意境中沒有詩意性,那么一部影片的藝術內涵便無從談起。詩性不止是文學作品中獨有的名次,應當是藝術作品通而有之,它是蘊含于一切藝術作品中的深層次的底蘊,代表著一部藝術作品的靈魂,文學性亦是。因而在電影制作中,應當努力提高其文學性,才能夠真正提高電影的藝術內涵,使電影成為有內涵和有價值的藝術作品。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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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杜軍,杜娟.電影的文學性與文學的關系[J].山東商業(yè)職業(yè)技術學院學報,2005(2):74-75.
[3]傅明,琦華.電影藝術的“文學性”堅守[J].浙江藝術職業(yè)學院學報,2006(2):106-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