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27日凌晨1時許,北京某媒體女記者段某,在朋友圈和微博發(fā)布男朋友記者潘某“婚前出軌”的消息,表達輕生念頭。2時許,段某從安徽合肥一處住宅樓11層的樓道里跳樓身亡。幾天后,一些媒體人撰寫的《200余媒體人致安徽廣播電視臺臺長公開信》,在網上公布并傳播,認為潘某“道德品質敗壞”“完全喪失新聞記者的基本道德底線”,要求安徽廣播電視臺“盡快查明事實真相”并將潘某“開除公職”。這些媒體人是否涉嫌公器私用?
正方:
公開信描述,9月8日,潘某向段某求婚;國慶雙方家長見面暫定婚期;11月21日,潘某“突然無情背叛未婚妻”段某,認為如果不是潘某“突然、決絕的背叛和巨大刺激、打擊”,段某“斷然不會輕易選擇輕生”。但潘某表示,自己與段某已經分手。也就是說,事情有兩個不一樣的版本。公開信也要求安徽廣播電視臺“盡快查明事實真相”。既然事實真相未明,這些媒體人的當務之急是拿出過硬的調查來,而非急著進行道德審判,急吼吼砸潘某的飯碗。
反方:
段某本人給出的版本就是潘某婚前出軌。這些媒體人出于義憤為段某仗義執(zhí)言,也是義舉。潘某在向段某求婚兩個半月后變心是事實。至于有沒有移情別戀,是宣布分手后再公開移情別戀還是秘而不宣地移情別戀,段某家屬與潘某說法不一樣。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段某自殺與潘某突然變心有明確的因果關系。雖然潘某對段某的自殺不用承擔法律責任,但潘某難以逃脫社會道德輿論的審判,只能承受個人聲譽下降的后果,這封公開信的意義就在于此。
正方:
可是段某與潘某并沒有正式結婚。所謂“求婚”“暫定婚期”,只有風俗上的意義,并不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潘某劈腿后再分手也好,分手后另有新歡也好,沒有第三者介入的純粹變心也好,哪一種做法潘某都沒有法律責任。如果段某因潘某變心而自殺,那雖是令人遺憾的悲劇,直接原因也是她個人想不開,怨不得誰。如果有戀情,女方要分手,男方不依不饒要死要活,有幾人會同情男方?調換性別,事情性質是一樣的。
反方:
人們常說戀愛中的女人最美,并歸因于“愛情的滋潤”。處在長期關系中的戀愛女性,感受到男性的關心、照顧與承諾,會分泌一種叫催產素的激素和神經遞質。催產素令女性對男性產生依戀感,產生平靜與安全感,讓女性變得光彩照人,這其實是身心在為撫育后代做準備。當長期關系風云突變之時,當初女性對男性產生的依戀感有多深,現在產生的被背叛感與痛苦就有多重。如果不能妥善處理,想不開的事情也會發(fā)生。大家會同情被背叛的與被損害的。
正方:
這些媒體人站出來為段某發(fā)聲,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表達憤慨之情,還不是因為自殺的段某生前是同行?不是說媒體是公器嗎?這樣是不是有公器私用的嫌疑?如果段某不是記者,還會有那么多媒體人出來憤怒譴責嗎?另外,因潘某供職機構是電視臺,這些媒體人便認為潘某的行為有違“新聞職業(yè)道德”“新聞倫理”,似不著調,難道媒體行業(yè)禁止男女朋友分手?
反方:
認為媒體人對身邊人遭受的不公與痛苦不能過問,只能打了雞血似的關心天下蒼生、關心民間疾苦,否則就算公器私用,這種說法極不合理。而且,這些媒體人并沒有私用供職機構的媒體資源,只是激于義憤,在網上發(fā)了一封公開信,談何公器私用?難道媒體人本身就算公器,不得自主表達自己的觀點與情感?媒體及媒體人的聲音都是整個社會輿論道德機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即使法律無能為力的地方,社會道德輿論機制也會起作用,無論你喜歡與否。
【點評者說】人總有個想不開的時候,大部分人都能順利走出來,也有極少的人一味鉆牛角尖出不來。其實走出來后,事后再看,很可能會奇怪自己當時為什么會覺得這是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