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崇政
中國春節(jié)將至,為了迎合中國人口味的奢侈大牌又開始一年一度的生肖大戰(zhàn),紛紛把公雞母雞們搬上自己的產(chǎn)品。
相比前幾年的“攝魂猴”“死亡兔”“甲亢龍”,今年的雞看起來雖然正常些,但依然有些格格不入。
再拿生肖說事,又是一地雞肋
對于生肖們來說,年關難過。
遙想近幾年,Dior這廂捏出著名的“甲亢龍”“便便蛇”金手鏈,那廂Dunhill就做了不銹鋼“死亡凝視兔”。中國農(nóng)歷猴年還未過完,雅詩蘭黛鉆石猴、Prada的似猩似猿的非典型猴子對中國百姓的沖擊波還未消散,奢侈品們已經(jīng)摩拳擦掌,開始了“雞爭鵝斗”。
按照慣例,生肖雞首先擺脫不了化妝品的糾纏。
雅詩蘭黛今年出的雞年限量粉餅,紅金配色竭力向中國喜慶精髓靠攏,普通的粉餅被雅詩蘭黛用一顆顆水鉆裝點后,瞬間變成一只富貴雞,售價在150美元左右,默默地等待同樣珠光寶氣的客官與它心連心。
阿瑪尼彩妝系列中的雞年高光造型,類似去年的猴子造型,外殼是“中國紅”,盒蓋上大喇喇地印著磨砂的“?!弊郑锩娴母吖馍蟿t有一只凹版印刷的中國生肖雞。
自從大牌們發(fā)現(xiàn)了中國人愛戴紅繩的習慣,每年都會有紅繩推出,素來重視中國市場的 Dior 今年也沒有忘記給大家準備新年禮物——以雞為造型的紅繩手鏈。不過這只雞頗有和金魚混血的嫌疑,圓睜的大眼仿佛親眼看到刑事案件現(xiàn)場。
今年,各大時裝品牌開始爭做服裝界的“戰(zhàn)斗雞”。
Dolce & Gabbana派來的花公雞,從西西里島飛到中國,土氣得直接可以開拖拉機回農(nóng)村探親。Gucci家族最熱鬧最有排場,派出一個連的紅綠撞色公雞,流淌著純正的東北血統(tǒng),給一段音樂,就可以舞出東北大秧歌。當然,這群公雞不滿足于上衣這片天地,它們也爭相到絲巾上起舞,并且把Gucci著名的小蜜蜂趕下崗,驕傲地化作刺繡雞,停留到鞋面上。
最令人欣慰的是,一向以性感為噱頭的Calvin Klein放棄了自己的路線,設計出火紅的內(nèi)褲,并以金雞圖案印燙之,相信男青年穿上此款內(nèi)褲,必定雞年紅火,一展雄風。
當然,不是所有的雞都是雞肋。
Ferragamo家絲巾上的雞已經(jīng)屬于仙女雞,國色天香,傾國傾城;而伯爵腕表的鉆石雞,已然“脫雞化鳳”,直奔高端雞種。
不著調(diào)的大牌——
中國文化不止是某個圖案
將馬屁拍在馬蹄子上,大牌們吃了很多塹,但一智也未長。
Buberry的福字圍巾,就被人詬病為簡單粗暴的代表,它在其招牌的咖啡色、米色和黑色的格子條紋上,繡上了一個大大的紅色“福”字,反而讓人覺得山寨不少。
2015年NIKE推出的“SB”系列簡直是震驚了中國消費者,SB系列鞋子的英文全名是:Nike Dunk Low ( Hi ) ProSB ( 即skateboard的縮寫 ) ,是其最主流的板鞋之一。但是并沒有意識到“SB”的特殊含義,也難怪有人調(diào)侃說這絕對是間諜進了NIKE的設計部。
剛剛過去的維秘大秀,開場Elsa Hosk身背一個類似罹患小兒麻痹的“呆頭龍”翅膀出場的一剎那,我們就可以確認這場以中國風為主題的環(huán)節(jié)注定不倫不類。
同樣的情況曾在2015年以“中國:鏡花水月”為主題的Met Ball紅毯集體上演。
除了中國女星以及少數(shù)外國明星外,其他登上紅毯的明星幾乎全部淪落成“鬼”。蕾哈娜的雞蛋餅占地面積足有15平方;Sarah Jessica Parker把自己折騰成奧運福娃歡歡;Lady Gaga則把自己穿成了裝烏鴉的鳥籠子。
1951年,法國設計師Christian Dior做過一條白底小禮服,周身布滿草書印花,既有異國風情,又覆滿了文學氣息,可誰也沒注意到內(nèi)容出自唐代書法家張旭的一紙醫(yī)案《肚痛帖》。
時間橫跨60多年,西方設計師表現(xiàn)中國的元素來來回回就這幾樣:書法、青花瓷、龍鳳、大紅、大金。
法語的“中國風”(chinoiserie)一詞誕生后,西方人就開始自己創(chuàng)造“中國意境”。無論在陶瓷、建筑、家居用品,抑或繪畫、服裝方面,都出現(xiàn)了“四不像”中國元素。例如18世紀的《中國皇帝》系列紡毯,畫面結合了中國人物、熱帶植物,以及不中不西的怪異轎輦。直至19世紀西風東漸時代開啟之時,西方人依然把握不好中國風格的精髓。盡管如此,他們的作品還是被當做藝術史中某一篇章珍藏于博物館或藝術畫廊——極受時裝設計師偏愛的靈感迸發(fā)地。
管中窺豹:西方人對中國元素的執(zhí)念,堅韌又偏頗
“每個國家了解中國的方式各有不同。在英國,博物館和電影便是主要媒介?!背錾趷蹱柼m的時尚專欄作家Gemma Williams說。然而諷刺的是,電影正是刻板印象和扭曲理解的來源。
John Galliano年輕時期三不五時地從中國物件中尋求啟發(fā),“在我真正出發(fā)前往中國以前,對于它的認識基本源于好萊塢電影,”在紀錄片中,他告訴Andrew Bolton:“情景大多透著危險與神秘?!?/p>
這兩個形容詞令今天的中國人大為不解,可只要看過1932年電影《傅滿洲的面具》就會明白前因后果。傅滿洲是英國作家Sax Rohmer小說《傅滿洲博士之謎》中的人物,外形瘦長,高聳肩膀,長著豎挑眉,留著兩撮下垂胡子,有點像魔鬼撒旦。
在此基調(diào)下延伸出的各式“中國電影”在故事情節(jié)、人物設置、場景描繪上都充滿了詭異氣氛。第一位以華人面孔出演美國電影的黃柳霜曾詮釋過傅滿洲的女兒“花露水”——善用妖術,且擁有一雙美杜莎的眼睛。
可想而知,以此為藍本,或是靈感誕生于世的時裝距離真實的中國風有多遙遠。
等到時光進入現(xiàn)代,被媒體與藝術無限放大的中國政治化元素成為西方人關注的焦點。最為人熟知的可能就是經(jīng)由Andy Warhol之手誕生的波普版毛澤東。1995年,Vivienne Tam成為第一個把毛澤東肖像放到服裝上的人。這一頗具爭議性的系列讓她在國際上名聲大噪,還被美國《人物》雜志選為全球50名最美麗的人物之一。1999年,John Galliano又將目光落在紅衛(wèi)兵制服上,由此誕生了Dior 1999春夏系列。
《五月的第一個星期一》也記錄下了西方世界對于中國文化的誤讀。比如Andrew Bolton一度計劃將毛澤東展區(qū)設置在佛像之間,“他們在中國具有類似的象征意義”。但這個想法遭到了展覽藝術總監(jiān)王家衛(wèi)的竭力制止,最終得以避開兩者同框的景象。
品牌們?nèi)绱舜髣痈筛辏膊贿^是為了在這個巨大的市場里多撈金,那么既然重視,為何不選擇設立中國文化的開發(fā)設計部或者選用更了解中國文化的設計師呢?
實際上,在國際時尚舞臺,中國設計師可能不是主菜,但對于國外優(yōu)秀店鋪來講,已經(jīng)漸漸進入他們的視野了。只不過西方時尚界總是站在高處俯視,他們帶著獵奇心態(tài)在世界上找尋一個一個異域元素。今天關注中國風,可能明天就轉向非洲風、古巴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