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改霞
電影《危城》中的故事,發(fā)生在主創(chuàng)者以隱喻架空真實歷史的所謂普城,這座普城正在因為一個人而成為一座危城,而這個人就是殺人狂魔官二代曹少璘。用影片中的原話介紹其人則為“狗軍閥曹瑛的兒子,畜生里的畜生”。從歷史解釋探析,20世紀初葉的滿清王朝末代,末世軍閥橫行霸道,百姓則慘遭屠戮。影片《危城》以危城中的傳統(tǒng)文化建構起了向時代精神影射的基石,同時,亦由歷史解釋游刃于傳統(tǒng)文化與時代精神之間,為時代精神賦予了一種形諸于傳統(tǒng)文化歷史解釋的現(xiàn)實觀照?!段3恰肪呦蠡孛枥L了封建軍閥強權下的微弱社會正義的茍延殘喘,同時,亦以普城具體而微的反噬向觀眾闡揚了一種“人心惟?!钡娜后w意識覺醒。
一、 中國傳統(tǒng)文化與時代精神表現(xiàn)
(一)中國傳統(tǒng)文化表現(xiàn)
中國傳統(tǒng)文化,既是中華民族的一種精神共性,又是整個中華民族永遠無法割舍的血脈聯(lián)系,同時,更是中華民族形而上于血脈的一種根性靈魂。傳統(tǒng)文化事實上早已為整個社會建構了上自精神、下至行為的可法良規(guī),傳統(tǒng)文化以時代精神規(guī)訓著人類行為,同時,更以人類行為形成針對歷史解釋的一種現(xiàn)實觀照。從電影《危城》內(nèi)容來看,雖然劇情較為直白,就是地保斗軍閥,或者說是普城人民斗軍閥的故事,但其中的傳統(tǒng)文化的宣教比比皆是。例如,在官二代曹少璘槍殺三條人命之后,官民對峙的一場戲中,“保我黎民”匾額下的即是“懂明倫,禮義明,尊道德,存孝悌”四律條,而在這律條規(guī)約下的普城中剛剛上演的卻是強權對于公理法律正義的公然的極度褻瀆與藐視,這種襯托式對比,更將強權的可惡演繹得昭然若揭。
(二)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背反
影片中以劉老板為首的犬儒主義者們圍在官二代曹少璘的監(jiān)牢前,乞求這個肆意殺人的惡魔出來時的那一副副奴顏婢膝的諂媚嘴臉,不由得不令觀眾產(chǎn)生一種由視覺震撼而深入內(nèi)心的悲哀。雖然這是一種與中國傳統(tǒng)文化相截然背反的行為,但是在生死關頭,這也是絕大多數(shù)普城民眾所能作出的唯一“明智”選擇,然而這些普城民眾沒有料到的卻是,在釋放了官二代曹少璘之后,等來的卻是這個殺人惡魔的變本加厲,由原來的計劃對普城民眾屠殺一半臨時改為全殺的大肆虐殺。這種對于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犬儒主義式的背反,顯然是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一種畸變,這種畸變間接,或者說直接地造成了強權的更加趾高氣揚;這種對于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犬儒主義式的背反,反而助長了強權的囂張氣焰;這種對于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犬儒主義式的背反,也從此改變了中國整個封建王朝的命運,從而成為中國整個封建王朝覆滅的哧哧冒煙的導火索。
(三)時代精神表現(xiàn)
中國的傳統(tǒng)文化,是中華民族的精神支柱,同時也是這部影片形之于外的主要視覺表象,然而在這部影片的短短半小時時空之內(nèi),相繼發(fā)生的兩起與傳統(tǒng)文化極度背反的事件,卻緊緊地扼住了傳統(tǒng)文化的喉嚨,在為觀眾帶來強烈視覺震撼的同時,也形成了與傳統(tǒng)文化大相徑庭的陌生化戲劇效應,這種陌生化戲劇效應以歷史解釋反身觀照了社會現(xiàn)實,給社會現(xiàn)實提出了由反面事例所揭示的社會至理,那就是,強權可以在某一時段之內(nèi)暫時藐視公理,但是,時代精神在任何世代都將是一種永恒的存在,時代精神終將可持續(xù)地引領著普城人民,普城人民最終的勝利也以鐵一般的事實印證了這一社會至理。《危城》這部影視作品中雖然沒有開門見山式的說教,但蘊含于影片之中的中國傳統(tǒng)文化與時代精神,卻分別由外在表象與內(nèi)在意象,一隱一顯,一背一反,一明一暗地詮釋了出來。[1]
二、 傳統(tǒng)文化與時代精神歷史解釋
(一)傳統(tǒng)文化歷史解釋
縱觀人類歷史,我們看到,傳統(tǒng)文化是其中一條雖看不見卻一直在起著積極作用的主線,這條傳統(tǒng)文化主線,事實上遠比看似轟轟烈烈的王朝更疊等,更具現(xiàn)實探究意義與現(xiàn)實觀照意義。顯然,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真正起源是人民群眾的集體智慧,雖然這種集體智慧在某種強權下能夠暫時被扭曲,但是,不容忽視的則是,扭曲之后反彈的摧枯拉朽的力道?!段3恰愤@部影視作品中的普城不僅民風淳樸,而且民眾純良,既懂得扶危濟困,又兼有古道熱腸,對待落難同胞全力收容。然而,正如影片的隱喻,馬鋒蒙著眼睛等太平一樣,等來的竟是一場浴血抗爭。誠然,人類歷史巨變之交的社會與人性已經(jīng)被強權所極度扭曲。其實,縱觀中國數(shù)千年歷史解釋,我們看到,每一次歷史巨變之交,都是光明與晦暗并行;正面與負面并存;現(xiàn)實與荒誕并立。
(二)時代精神歷史解釋
傳統(tǒng)文化的百年來論爭,始終是莫衷一是,這就使得時代精神往往容易要么是游離于傳統(tǒng)文化,要么是偏離于傳統(tǒng)文化,而這種游離與偏離的結果,遠有《危城》中的軍閥割據(jù)生靈涂炭,近有中國的文化大革命。血的事實與血的教訓帶給人類的不僅是歷史觀照下的傳統(tǒng)文化解釋,更是時代精神的歷史解釋。恰如《危城》一片中所言,時代精神很簡單,能夠分辨是非黑白,知道什么是對,這樣的民眾就已經(jīng)覺醒了。在影片的最后,我們看到,當罪大惡極的官二代曹少璘甫一說出“我爸是……”這一現(xiàn)代標準官二代句式時,飽受凌虐的普城民眾毫不猶豫地報以刀斧相加,官二代曹少璘傾刻斃命,由覺醒了的普城民眾親手終結了這場由“我爸是……”引發(fā)的血案。從架空歷史的視角而言,這種普城民眾反抗暴虐的義勇行為顯然是一種時代精神的正確歷史解釋。[2]
(三)時代精神闡揚
《危城》一片中的情節(jié)雖不復雜,但其中的善惡抉擇卻令人殊難取舍,在面對肆意殺人的官二代曹少璘時,依社會正義殺之則可能引來報復,放之則可能避免普城民眾流血,在這種“殺放曹”的糾葛過程中,即便是作為旁觀者的觀眾,也會首先下意識地想到放,也會對小小地保斗軍閥嗤之以鼻,但當“放曹”之后的殺戮來臨時,普城民眾才真正意識到正義的代價是什么。從影片中所建構的主要人物來看,官二代曹少璘無疑是大反派,阿寥則無疑是犬儒主義與正義兩派的中間動搖派,民眾則最初是犬儒派,最后卻成為了堅定的有意識覺醒的正義派。當出于自身安危的恐懼,為了能夠犬儒主義式地茍活,普城民眾竟然集體跪下求地保楊團長釋放肆意殺人的官二代曹少璘時,幾乎所有人都跪下來的那一幕,深刻地揭示了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犬儒主義糟粕的強大,而當普城民眾在血腥刺激下的有意識群體覺醒之際,屬于那個時代的精神也得到了一種最佳的闡揚。
三、 傳統(tǒng)文化與時代精神一體化觀照
(一)傳統(tǒng)文化與時代精神觀照
影片《危城》中所講述的雖然是中國近代史中不堪回首的一幕活鬧劇,但是,這部影片的社會教育意義與現(xiàn)實意義尤為深遠,更值得指出的是,在針對傳統(tǒng)文化的追索過程中,傳統(tǒng)文化實際上已經(jīng)成為一種對于時代精神的現(xiàn)實觀照。從《危城》這部影片最終的大結局中,我們看到了普城人民浴血苦斗并最終取得了全面勝利,也終結了“有強權無公理”的社會扭曲。片中的針對官二代曹少璘的“殺了那么多人,衣服竟是白的,心肯定是黑的”,可謂一語道出“有強權無公理,有強權喪良心”的滿清末世軍閥統(tǒng)治真相?!段3恰芬黄邪藵鉂獾碾[喻現(xiàn)實意義。也正因如此,影片中的人物、情節(jié)、事件都會令觀眾覺得似曾相識,而這恰是這部影片的高明之處,這種由傳統(tǒng)文化與時代精神的藝術聯(lián)通,使得形諸于傳統(tǒng)文化的影視表達,形成了一種傳統(tǒng)文化與時代精神的雙向式互動,最終建構起了傳統(tǒng)文化訴諸于時代精神的現(xiàn)實觀照。[3]
(二)傳統(tǒng)文化與時代精神歷史解釋觀照
《危城》一片中的普城民眾最初表現(xiàn)顯然是中國歷史上最為典型的犬儒主義者,犬儒主義行為也是絕大多數(shù)中國人在面對強權時的“明哲保身”的“最佳選擇”,強權來時沒人愿意強出頭,那么,就只能如影片中所說的“先跪下,保住性命重要”“大家只想平平安安 安居樂業(yè)”,不想要什么社會正義、人間公理、人類尊嚴,然而,這些犬儒主義者卻忘了,今天跪下,明天還能再站起來嗎!正如影片中所言,一旦跪下去,普城的子子孫孫世世代代還能抬起頭來做人嗎,普城人民不是奴隸,普城人民才是真正的普城主人。事實上,即便是最終普城人民都跪下去了,強權得勢后仍然會屠城,甚至更會變本加厲,普城人民越怕反而會死得越慘,覆巢之下沒有完卵。只因為人民都不站起來,強權才能借此而成為強權,如果所有人民都站起來,就會不再有凌虐普城民眾的強權,只有未來國家形態(tài)不可或缺的公理,而這也是唯一合理的時代精神歷史解釋觀照。
(三)時代精神的根性靈魂觀照
正如《危城》片中所言,滿清王朝末世的社會公義要由普天下的普城人民一起去做才能有望實現(xiàn),否則,整個社會就會淪為“有強權沒公理”的畸形社會。人類唯有面對生死,才能真正參悟出生存的真正意義與生命的真正價值,普城民眾的群體無意識的犬儒主義式的妥協(xié)同樣在面對生死攸關時刻,才逆轉為一種群體有意識的悍然覺醒。普城人民在面對正義、公理的最終時刻,才意識到人早晚會有一死,死要得有價值,死要死得其所。正義總是在許多無奈中糾結著,這種以無奈為織體的糾結正如影片中的師兄所言:“師弟,這是現(xiàn)實。”而這句話也最終一言成讖,成為了忠實的犬儒主義的師兄的一生封緘。[4]而身為強權代表的曹少璘也一而再地由其口中肆無忌憚地道出那句口頭禪“有強權無公理”,當同樣的這句“有強權沒公理”由正反兩方面角色的口中一再道出,其所帶給觀眾的精神震撼自是可想而知,影片對于這句“有強權沒公理”的終結,也與普城民眾的群體意識覺醒一道,凝聚成為一種時代精神的根性靈魂觀照。
結語
由《危城》中見危情,在滿清王朝的末世,如普城一樣的危城其實已經(jīng)是比比皆是了,同時,“有強權無公理”的扭曲現(xiàn)象亦早已被普城民眾看得通透,也正因如此,才有了犬儒主義的或投機、或屈從、或俯首的盛行。而《危城》一片也恰恰對這數(shù)種犬儒義主者進行了一并的意識批判。誠哉,人心惟危!在滿清王朝的末世,其實又豈止普城這一座危城??v觀一座座危城,實在是人心吶?!段3恰分械倪@種基于傳統(tǒng)文化的群體有意識覺醒,恰是滿清封建王朝與民主世界之交的時代精神所最為缺乏的,同時,也是由這種時代精神補完整個歷史解釋的一種歷史發(fā)展的必然。
參考文獻:
[1]鄭大圣,蒲劍,林黎勝,李鎮(zhèn),劉康.危城[J].當代電影,2013(1):50-58,204.
[2]曾耀農(nóng).審丑觀照的影像再現(xiàn)——中國近期影視后現(xiàn)代性評估[J].美與時代,2004(2):6-8.
[3]袁宏琳.以影視史學為觀照談電影如何表述歷史[J].武漢紡織大學學報,2014(1):72-76.
[4]余梅.大眾文化·主流文化·多元文化——對現(xiàn)今影視文化“培養(yǎng)分析”的觀照[J].時代文學(下半月),2010(1):225-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