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菲菲
山西旅游職業(yè)學院,山西 太原 030036
《悲慘世界》擁有鮮明的浪漫主義色彩及豐富的主題思想,在為讀者呈現出恢弘龐大的歷史畫卷的同時,展示主人公心靈成長的歷程,使小說擁有了歷史與人文的雙重特性。在《悲慘世界》中,能從主人公的心理轉變中,探索到個體成長、變化的過程,能夠明確法國在那個特殊的歷史時期所經歷的變遷。也可以從其語言特色中,感受作者超高的藝術技法、語言功底,明確小說在故事敘述的過程中所潛涵的人文觀、歷史觀及價值觀。
《悲慘世界》講述的是19 世紀法國社會底層平民所遭受的一系列暴擊的故事。主人公冉·阿讓原是個誠實的工人,一直幫助窮困的姐姐撫養(yǎng)七個可憐的孩子。因找不到工作,為了不讓孩子餓死,他只得去偷了一塊面包,因此被判處5 年徒刑。在監(jiān)獄他老想著逃跑,結果在一次次重罰和犯規(guī)中,使短暫的刑期延長到了19 年。在他重獲自由后,他并沒有得到社會的接納和關愛,處處遭到歧視、白眼和不公正地對待。后來他流落街頭,被主教米里哀收留。冉·阿讓由于多年的貧困經歷,忍不住偷走了主教家的餐具。在逃跑過程中,冉·阿讓被警察抓住,并被帶到主教米里哀面前對峙。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米里哀卻謊稱和冉·阿讓是兄弟,餐具是自己親手送給他的,就這樣,米里哀幫助冉·阿讓躲過了牢獄之災。他跪在地上懇求米里哀的寬恕,米里哀要求冉·阿讓誠實做人,并送給了他一對燭臺。冉·阿讓再次感受到溫暖和尊重,決定做個善良、正直的人。后來,冉·阿讓在不斷地努力和奮斗中終于脫胎換骨,成為當地赫赫有名的企業(yè)家,還被市民選舉為蒙特利市的市長。
也是在此期間,冉·阿讓認識了妓女芳汀。小說中的芳汀是位樸實善良的姑娘,由于受人蒙騙,大學期間生下了孩子,為顧全大局他將孩子寄養(yǎng)在德那弟家中。德納弟常常寫信索取錢財,并謊稱她的孩子生病了。而當拿到錢后,他卻將錢全部花在自己女兒潘妮身上。在一次書信往來中,信件無意中被工廠里的人截獲了,并發(fā)現芳汀是個“不干凈的女人”,隨后工廠里的工人要求冉·阿讓趕走芳汀。冉·阿讓并不了解具體的情況,便同意辭退了芳汀。芳汀為養(yǎng)活女兒,先后賣掉了頭發(fā)和門牙,并淪落為一個風塵女子。一次芳汀在接待客人時,與客人發(fā)生了矛盾,警察沙威在不了解事實的情況下,便要定芳汀的罪。路過此地的冉·阿讓,請求其放過芳汀。后來又因為不愿拖累鐵匠,冉·阿讓被沙威抓了起來??稍诜ㄍド先健ぐ⒆寘s放心不下芳汀,并借機打暈了守衛(wèi),來到芳汀身旁。芳汀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請求冉·阿讓照顧自己的女兒。后來,冉·阿讓來到了德納弟家中,救走了芳汀的女兒,并像父親一樣關心她。后來在法國大革命爆發(fā)后,沙威成為了革命者所討伐的對象,臨刑前,冉·阿讓再次出現,并偷偷地放了他。
《悲慘世界》是享譽中外的文學巨著,擁有豐富的人文底蘊及思想價值,雖然該作品講述了發(fā)生在法國大革命時期的故事,但卻以普通人的救贖為主線,將法國當時的黑暗與腐朽呈現得淋漓盡致。《悲慘世界》擁有雙重的主題意蘊,一是主角冉·阿讓的救贖之旅,二是法國社會的更迭與重生。冉·阿讓從一個盜竊犯,逐漸升華為一個正直的、受人敬仰的市長、企業(yè)家,并以德報怨,解救了追捕自己的警長沙威。在宏觀層面上,法國社會正處于黑暗年代,底層人民不斷遭受苦難,貴族卻麻木不仁。通過法國大革命的洗禮,法國得以重生、社會得以更迭。如果將《悲慘世界》中的“法國”人格化,則法國大革命是法國經過“涅槃重生”的重要過程。《悲慘世界》的主題可以是“有關人的救贖”,也可以是“重生”,或是“尊重、關懷”。這種“重生”蘊含著“宏觀社會與微觀人民”的雙重內涵,通過“重生”的洗禮,法國社會與主人公冉·阿讓都獲得了新生。在人文層面,《悲慘世界》更關注人的內心、人的成長,人的發(fā)展及人的訴求,冉·阿讓的訴求是得到關懷與尊重,然而在法國黑暗的社會氛圍和制度下,他不但得不到尊重,并且被剝奪了生存的權力。在冉·阿讓看來,自己為獲取食物而遭受牢獄之災,是最大的不公,是最大的不幸,他要逃出去,要重獲自由。而當他獲得自由后,又為了生存繼續(xù)犯罪。直到他得到了主教的尊重和關懷,才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過錯,并決心重新作人。由此看來,讓冉·阿讓獲得重生的根本是“尊重、關懷”,而是滿足了冉·阿讓作為“人”應有的“精神需求”。而在描寫芳汀的人生遭遇時,雨果將敘事重點放在其所遭遇的種種不幸上,被蒙騙、被開除、淪為妓女、被誤會。她和冉·阿讓一樣是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但他并沒有得到“解救”,也沒有得到升華,他為了自己的女兒,向生活、向黑暗的法國社會所屈服,最后遺憾地離開了人世。如果社會接受她這個“不檢點的女人”,如果德納弟能夠關懷和尊重芳汀和她的女兒,那么芳汀的悲劇便不會出現。正因為芳汀缺失了人與人之間應有的關愛和關注,導致了她悲慘的結局。
芳汀與冉·阿讓的遭遇相似,但結局不同,作者以對比的方式論證了人與人之間的關愛、關懷在社會,所擁有的重要性、必要性和不可替代性。在其他人物的描繪中,雨果以冉·阿讓為切入點,讓冉·阿讓的行為成為轉變他人、影響他人的契機,使他人在得到關愛、尊重的過程中獲得重生。譬如芳汀的女兒在得到冉·阿讓的幫助后,成為了偉大的革命家。在宏觀層面上,法國社會的重生是基于底層人民的反抗。由于法國社會缺乏對社會最底層人的關愛,致使底層人生活窘困,潦倒,繼而產生反抗意識和情緒,掀起了法國大革命。因此在人性觀的視角上,《悲慘世界》的主題意蘊之一便是“人性的關愛、關懷及尊重”。冉·阿讓因為得到主教的關懷和尊重得到救贖,芳汀因為缺乏關愛與關懷陷入悲慘的境遇,法國社會因為缺失對底層人民的關注,導致自身的覆滅及重生。
法譯本《悲慘世界》的故事背景是法國大革命,敘事時間跨度極大,將恢弘遼闊的歷史背景作為小說敘述的依托,通過對小人物冉·阿讓的成長,詮釋救贖、關懷、重生等多元主題意蘊。在語言上,《悲慘世界》的語言生動、細膩、簡樸,沒有華麗的辭藻,卻能夠將情節(jié)、人物生動地描繪出來,能夠讓作品所擁有的主題得到更好地闡釋。因此,在小說閱讀中,讀者能夠更好地探究人物內心的心理變化、情感變化及思想變化,能夠對法國當時的社會現狀有深刻地了解。
小說開篇出場的人物是大主教米里哀,1832 年米里哀已經有75 歲的高齡,雨果通過敘述米里哀的經歷,將時間拉回到18 世紀的法國大革命及拿破侖加冕。并用大量的篇幅描寫米里哀的生活與工作情況。他是個少言寡語,富有正義感的人,平時的工作便是幫助貧苦百姓,勸慰強盜皈依上帝。顯然有關大主教的描寫和敘述是為冉·阿讓的出場、轉變、成長,做鋪墊的,如果缺乏對米里哀的描寫,直接寫冉·阿讓因一堆燭臺而洗心革面,便顯得突兀、僵化,讀者也會對情節(jié)的邏輯性產生質疑。但通過大量的鋪墊,主教的善良、慈祥及友善深入人心。在表述主教日常工作與生活中,通過大量的細節(jié)描寫,將主教勤儉自勉,關懷他人的行為生動地刻畫出來,讓讀者為主教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吸引”,并且在與主教產生情感共鳴時,深信其對他人所帶來的影響和感化。因此,在冉·阿讓被主教救贖時,讀者能夠堅定不移地認為冉·阿讓真的改變了。在敘述冉·阿讓時,作者依舊采用了倒敘的方式,描寫了冉·阿讓童年貧困的家庭及不公的待遇,敘述了冉·阿讓與外甥的親密關系。在倒敘過程中,雨果讓人物此時的境遇與過往的遭遇形成了對比,讓小說的時空發(fā)生了割裂,進而為讀者帶來不同的感覺。這種敘述方式的最大作用在于揭露角色的情感、經歷及遭遇,讓人物塑造更加豐滿。《悲慘世界》的敘事重點是“人”而非情節(jié)。如果以情節(jié)為敘事重點,小說會將角色經歷、性格特征全部滲透并嵌入到事件中,使讀者能夠通過對事件的感知,挖掘人物的內心、思想及情感。但由于其敘事重點是人,因此會有大量的倒敘、插敘,敘事上會更加關注角色的生活、經歷、心理及情感變化。特別在心理與情感變化上,作者通過細膩的、連續(xù)的、生動的內心獨白、肢體動作,來揭示主角在心理層面上所發(fā)生的變化。譬如冉·阿讓在得到救贖前,穿著隨意,精神渙散。而當獲得救贖后,他穿的衣服雖然沒有變,但要比以往更“整潔”了。特別在芳汀的描寫上,作者通過大量的細節(jié)描寫,讓她所遭受的不幸及精神上的痛苦,完整而間接地表述出來。凌亂的頭發(fā),空洞的眼神、狼藉的房間,每一處細節(jié),都能展示芳汀痛苦、悲涼。而在社會、歷史等宏觀敘述上,作者運用大量的局部描寫來展示社會與時代的全貌。如街道、商販、建筑、裝飾及日常的行為及活動等,當然所覆蓋的人群包括勞苦大眾、貴族、軍人、警察及商人。簡而言之作者將時代和社會糅碎成多個碎片,并在碎片中選取出最典型的東西,將其重組起來,使讀者能夠間接地感受到法國社會的時代風貌。
《悲慘世界》的主題意蘊是救贖,是關懷,是有關人的發(fā)展、訴求及生存。在此種主題意蘊下,作者必須將人物生動形象地呈現出來,表達出來。語言描寫,便是最好的手段。美國作家馬克·吐溫在相關著作中寫道:“我從來不強制我的人物講什么、說什么,我只是在重復角色說的話”。在文學創(chuàng)作領域,作者強制角色說臺詞是最大的禁忌。而要想讓角色自然起來、生動起來,創(chuàng)作者就需要避免“作者的過度干預”,讓角色在遇到特定情景時,做出真實地反映。作者所需要呈現的信息,應融入到情景的設置中。譬如在《悲慘世界》里,女仆向主教匯報銀質餐具被偷時,說道“東西都沒了”。讀者雖然不會從角色語言中知道是什么東西沒了,但卻能夠結合上文情景了解到丟失的東西是銀質餐具。《悲慘世界》中的人物語言是建立在“對情景的反映”中,以特定的情景為信息傳遞的契機。然而在性格描繪寫上,作者則注重對人物個性的挖掘,使每個角色都擁有獨一無二的“腔調”。小說中每個角色都擁有不同的語言特征。譬如主教的對白永遠是冗長的、委婉的。而德納弟的語言卻簡短、快速,多以單詞的形式出現,并且話語中蘊含著大量的“命令式詞匯”,如“叫、讓、使”等。由于角色的對白受其“教育”“經歷”“精神”“心理”等多種因素的影響,因此在語言表述上會有所不同,而雨果通過語言獨白,將沒有表述出來的角色信息,充分地呈現出來。譬如前市長,言語粗魯,表明其沒有接受過教育;芳汀對白中用了很多“可能、能吧、盡量”等詞匯,揭示出其極度卑微的心理狀態(tài)。此外在人物語言描寫上,雨果還加入了大量的非語言要素。如動作描寫、神態(tài)描寫等,雖然在角色對白中,讀者難以獲得明確的信息,然而卻能夠通過結合角色的動作、肢體及神態(tài),挖掘出角色對白中所隱含的意義。這使得角色對白所蘊含的信息更加多元、多樣、豐富多彩,更能打動人心,讓讀者對小說所闡釋的救贖、關懷等主題意蘊有所體驗和感知,與此同時也切實提升了小說的文學表現力及藝術感染力。
《悲慘世界》是雨果最杰出、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擁有豐富的主題意蘊,能夠將法國社會與主人公冉·阿讓的命運緊密結合起來,讓讀者通過主人公的視角,對法國當時的黑暗與腐朽有所感受。通過對小說的“主題意蘊”進行探究,明確《悲慘世界》所擁有的語言特色、特點,可以更好地感受到其敘事語言的多樣性、人物語言的復雜性,使《悲慘世界》的語言分析,更加契合作品的創(chuàng)作情境,進而不斷提升語言分析的精準性、針對性與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