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天不亮的時候,村東的小河邊就會傳來磨刀的聲音。他弓著腰,一手抓著刀柄,一只手扶著刀尖,讓刀在石頭上來回游走。
沒人記得他從哪一年的哪一天開始磨的刀,開始也沒人知道他為什么要磨刀。有人問他磨刀干什么,他回答:“殺仇人!”再問他:“仇人是誰?”他總是不語。再問他,他就悶悶地反問:“你知道他,你能幫我殺他嗎?”
這樣一來,問話的人就無法得到答案了。
開始的時候,那把刀有兩尺長,需要他雙手張開,磨起來,非常費力;后來越磨越短,先是一尺九、一尺八,后來磨到了半尺……村里人替他著急了,到這么短了,怎么還不動手?問他,他總是不語。再問他,他就悶悶地說:“再讓他活一段時間!”
終于有一天,這把刀磨成了一把小巧的匕首。他再磨刀時,不用像以前那樣費勁了,而且作為殺死仇人的武器它再合適也不過了。這把小巧的匕首,在他手下,在磨刀石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然而,他還是每天不停地磨它。于是,這把匕首變得越來越短,開始手還能夠綽綽有余地握住刀柄,后來刀柄都不好握了。
最后的時候,刀身磨沒了,只剩下刀柄。然后,他把木制的刀柄扔到小河里,“咚”的一聲隨著河水,刀柄流走了。村里人問他:“你不殺仇人了?”他說:“不殺了,讓他活著吧!”他的聲音很輕,就像木制的刀柄扔到了河水中,隨著河水流走了。
后來,村里的老人這樣評價他,說他磨的并不是刀,而是心。
編輯/梁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