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 惠 董 歡 辛 勇
改革開放以來,隨著我國東部沿海地區(qū)經濟迅速增長、對勞動力的需求增加,西部經濟發(fā)展相對落后的地區(qū)勞務輸出現(xiàn)象持續(xù)存在。由于外出打工的多為男性,老人、婦女和孩子留在戶籍地,在農村出現(xiàn)了一個獨特的留守婦女群體。該群體成為了農村家庭的核心支柱力量,不僅要獨力承擔本該由夫妻雙方共同承擔的生產勞動和家庭撫養(yǎng)、贍養(yǎng)責任,而且要忍受丈夫情感慰藉缺失的痛苦、抵御農村犯罪勢力對其財產和人身安全的侵擾和威脅,因此其心理健康狀況值得引起社會重視。
目前國內對農村留守婦女的定義尚未統(tǒng)一,本研究特指家住農村、18歲至55歲、丈夫外出務工6個月以上而留居家中的已婚婦女。國內已有研究主要集中于該群體的家庭關系、社會支持網絡、當地醫(yī)療衛(wèi)生狀況等因素對其身心健康的影響,但對其整體心理現(xiàn)狀的了解較少。本研究旨在通過問卷調查的方式對該群體的主觀幸福感、安全感和心理健康狀況進行深入了解,探究其相互關系和影響因素,為心理衛(wèi)生服務和政策制定提供科學依據。
1.1 研究對象 采用分層隨機取樣方法,于2013年12月-2014年1月,抽取四川省綿陽市某周邊縣市農村留守婦女187名。參考四川省人民政府關于綿陽市農村居民2013年人均收入的報告,以家庭中平均2人有收入來源計算,將留守婦女家庭經濟月收入分為4個水平,其中,≤1000元的16人,≤2000元的97人,≤3000元的54人,3001元及以上的20人。年齡20~55歲,平均年齡(34.21±3.56)歲,30歲及以下49人,31~40歲99人,41歲及以上39人。
1.2 研究工具
1.2.1 總體幸福感量表(General Well-Being Schedule, GWB)[1]由美國國立統(tǒng)計中心制定,F(xiàn)azio在1977年修訂,用于評價受試者對幸福的感受。共33項,包括6個分量表:對健康的擔心、精力、對生活的滿足和興趣、憂郁和愉快的心境、對情感和行為的控制、松弛與緊張。本研究采用國內修訂版的前18個項目[2]。
1.2.2 安全感-不安全感問卷(Psychological Security-insecurity Questionnaire,S-I) 是由馬斯洛[3]編制,共75個題項??偡譃?~24分屬于正常范圍,25分以上則具有不安全感的傾向,31分以上則具有不安全感,39分以上則具有嚴重的不安全感即心理障礙。內在一致性系數為0.78。
1.2.3 癥狀自評量表(Self-Reporting Inventory,SCL-90) 由L.R.Derogatis編制,是目前國內使用最為廣泛的精神障礙和心理疾病篩查量表。共有90個題項,包含軀體化、強迫癥狀、人際關系敏感、抑郁、焦慮、敵對、恐怖、偏執(zhí)、精神病性和其他一共10個分量表。本研究中內在一致性系數為0.88。
1.3 施測方法 由經過統(tǒng)一培訓的心理學專業(yè)的學生深入受訪者家庭發(fā)放問卷并指導填寫,時間約30分鐘,現(xiàn)場回收。共發(fā)放和回收問卷230份,其中有效問卷187份,有效率81.30%。
1.4 統(tǒng)計方法 采用SPSS19.0進行統(tǒng)計分析,計量資料采用t檢驗、F檢驗、多元逐步回歸分析。
2.1 S-I測評結果 0~24分有72人(38.30%);25~31分有21人(11.17%);32~39分有49人(26.06%);>39分有45人(24.47%)。61.7%的留守婦女報告存在不安全感。
2.2 GWB評分比較 留守婦女GWB評分與常模比較[(113.43±14.95)分vs.(71±18)分],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t=38.813,P<0.05)。
2.3 SCL-90得分比較 留守婦女僅軀體化、抑郁、焦慮三個維度得分與常模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綿陽市農村留守婦女SCL-90得分與常模比較分)
注:aP<0.05;bP<0.001
2.4 不同年齡與經濟水平GWB、S-I、SCL-90評分比較 單因素方差分析顯示,農村留守婦女幸福感在不同家庭經濟情況上評分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1)。多重比較發(fā)現(xiàn),良好高于一般、一般高于富裕、良好高于貧困(P均<0.05)。不同家庭經濟情況農村留守婦女SCL-90得分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多重比較發(fā)現(xiàn),富裕高于一般和良好水平(P<0.01)。見表2。
GWB、S-I、SCL-90評分的不同年齡組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
2.5 多元回歸分析 以安全感、主觀幸福感為自變量,以心理健康水平為因變量進行多元逐步回歸分析,僅有主觀幸福感一個變量進入回歸方程(F=21.914,β=0.326,P均<0.05)。
在被調查的綿陽市農村留守婦女中有61.7%報告存在不安全感,與李玲[4]的研究結果一致??赡芤皇羌彝ブ心行詣趧恿Φ娜狈е缕浞婪赌芰乐叵陆?;二是農村剩余人口的居住狀況較為分散,集體治安管理體系構建難度加大;三是外出務工潮對農村家庭穩(wěn)定性的影響使農村留守婦女對配偶的婚姻忠誠度較為擔心;四是社會經濟轉型時期的風險性事件增多。
主觀幸福感與常模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與張劍超等[5]的研究結果一致??赡芤皇钦煞蛲獬龃蚬砑彝ソ洕杖氪蠓嵘镔|生活條件改善;二是國家義務教育的推行極大地解決了農村孩子上學難問題;三是丈夫外出打工導致家庭成員之間的關系更為簡單,留守婦女與孩子的相處更為融洽、溝通和交流更多;公婆對留守婦女的依賴性增大,家庭關系相對更加和諧。
本研究顯示,家庭經濟狀況對于農村留守婦女的主觀幸福感的影響較明顯,而年齡因素的分層作用不明顯。這可能是因為家庭經濟狀況良好可提供更好的生活、醫(yī)療保障,也為孩子提供更好教育條件,因而有更多的自我成就感,導致其主觀幸福感較強。
表2 GWB、S-I、SCL-90評分的不同經濟水平比較分)
注:aP<0.05;bP<0.001
農村留守婦女主要存在“軀體化”、“抑郁”和“焦慮”心理問題,與許傳新[6]的研究結果類似。這說明社會支持網絡對于該群體的正面作用仍顯不足;來自丈夫的情感慰藉的缺失也是造成農村留守婦女部分心理問題的主要原因。因此農村婦聯(lián)基層組織應加大對這一群體的人文關懷,鼓勵和提倡留守婦女擴大人際交往面,從健康、積極的社會支持關系中尋求心理安慰。
本研究顯示,主觀幸福感對心理健康狀況有一定的預測作用,可能是因為本研究工具的選擇反映了心理健康意義上的主觀幸福感測量結果,即對于新興的以積極心理學理念為背景的健康心理學研究領域而言,F(xiàn)azio所修訂的總體幸福感量表具有明顯的心理健康取向,它包括了正性情感、負性情感和健康狀況等幾個心理健康的組成部分[7-8]。因此,這種組成成分的重合會帶來一定的線性關系。
本研究僅抽取了綿陽市農村留守婦女進行研究,是否能夠將研究結論推廣到其他農村留守婦女群體中還須進一步驗證。研究顯示,自身受教育水平、自測健康狀況、社交狀況等因素都可能夠影響農村留守婦女的主觀幸福感[9-10],也可納入到對本地農村留守婦女的研究中。
[1] 汪向東. 心理衛(wèi)生評定量表手冊[M]. 北京: 中國心理衛(wèi)生雜志社, 1999: 83-86,31-35.
[2] 段建華. 總體幸福感量表在我國大學生中的試用結果與分析[J]. 中國臨床心理學雜志, 1996, 4(1): 56-57.
[3] 馬斯洛.安全感-不安全感問卷[EB/OL].[2011-05-13].http://jlpsy.nenu.edu.cn/view/document/204.
[4] 李玲.關于農村留守婦女安全感的研究[J]. 知識經濟, 2010,36(12):47-51.
[5] 張劍超,康智敏,張宗勇. 農村留守婦女幸福感及其影響因素分析[J]. 西北人口,2012,17(3):35-39.
[6] 許傳新. 西部農村留守婦女的身心健康及其影響因素——來自四川農村的報告[J]. 南方人口, 2009,6(2): 49-56.
[7] 邢占軍.主觀幸福感測量研究綜述[J]. 心理科學, 2002, 25(3): 336-338.
[8] 賈東立,孟悌清. 農村留守婦女幸福感狀況調查——以河北省為例[J]. 人民論壇,2013,38(17):238-239.
[9] 郭海健, 張正紅, 徐靜, 等. 蘇北農村留守婦女主觀幸福感調查[J]. 江蘇預防醫(yī)學,2013, 24(3): 60-61.
[10] 崔向軍, 李麗娜, 王怡, 等. 農村留守婦女自測健康狀況與總體幸福感的關系研究[J]. 中華行為醫(yī)學與腦科學雜志,2012,21(5):460-461.